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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懂的,只是她完全被現在的情況嚇傻了,一門心思就想著到底出了什么事,四郎到底說了什么?哪里想得到什么規矩? 周夫人眼里就沒有英姐兒,也顧不上提醒她。 周四郎則滿眼是淚地看著她,只覺得滿腹的內疚與心痛,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周夫人心里殘存著最后一絲希望,緊著嗓子,一雙已經凹了下去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宋先生:“宋女官,無論我家四郎說了什么,宋女官可有證據?” 困獸之斗,宋先生見慣這種情形,淡淡地道:“霜風漸緊,斷雁無憑,月下不堪憔悴影?!?/br> 周夫人聞言如遭雷擊,雙目赤紅,看著宋先生也如看著妖怪一般。 周四郎雙手緊緊地抱住腦袋,半分不敢抬頭。 呆了半天,周夫人才緩過神來,勉強道:“不過是一副上聯……” 宋先生目光不動,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嘲諷:“想不想聽下聯?” 周夫人猛地轉頭看向周四郎,目光如刀。周四郎整個人縮著一團,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英姐兒見他們說的話,自己一句也聽不懂,可是見周夫人看向周四郎的樣子,便明白一定是他干什么蠢事了。 她心中憤怒,幾步走過去,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周四郎頭頂上:“你的頭還沒掉呢,抱這么緊干嘛?什么上聯下聯的,到底怎么回事?!”對聯她還是懂的,就是她家過年也會去買了春聯來貼在門上,是周四郎對了什么對子,露了馬腳,被宋先生抓住了? 周四郎更加縮緊了身體,他不是不想張口,可是要說的話都卡在嘴里。 之前為了英姐兒想跟著他去巨鹿的事,他心里覺得十分憋悶,怏怏不樂,時常想起許月英。 有日在書房里,想起自己答應了許月英,要把她留的那副對子對出來的,便提筆把這副上聯寫了出來,又琢磨了許久,按著自己當時的心情對了下聯。 寫好了,他也沒擔心誰會看到,就隨便給夾在里了。也許是有心也許是無意,那一頁正好是,是詩經里著名的懷念亡妻的詩歌。 誰知道今日居然會被宋先生發現。 周夫人顫抖了一下,挺直了腰:“那又怎樣?四郎自幼讀書,對的對子不知道有多少,能說明什么?”只要咬死不認,沒有證據,宋先生回去也交不了差,文字這種東西,要牽強附會容易,要開脫也不難。 門上杜嬤嬤聲音緊繃地喊道:“老爺來了!”就聽急促的腳步聲響,到了門口猛地停住了。 杜嬤嬤又問道:“宋女官,能否讓老爺進去?” 宋先生聲音平緩:“周侍郎,請進吧?!?/br> 周侍郎幾步跨了進來。他在饑谷院等周夫人,卻聽得底下人說周夫人回府后直接到了蘭桂院。他提心吊膽地就跑了來??炊艐邒呤刂T口,他心頭猛地抽搐了一下,咬了咬牙,這對母子,又出什么事了嗎? 周侍郎按品階高過宋女官,其實周夫人也是,可是周侍郎并不敢在宋女官面前托大。 他進門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宋女官,賤內犬子可是有冒犯之處?還請告知本官,必嚴加管教?!彼@么個機靈人,踏進門,一眼就瞧著場面怪異。 宋女官坐著,夫人兒子跪著,兒媳婦卻站著。 宋女官也站起身來,行了禮:“周侍郎,還請你命人備好車馬,送我回宮。令郎的婚事,其中真相我已盡知,這就回宮稟報太后娘娘?!?/br> 周侍郎聞言心里如被雷劈,面上卻“呵呵”一笑,幾步走到旁邊的羅圈椅上坐下,一整衣襟:“夫人,你也莫要跪著了。你也是三品淑人,怎可自低身份?!苯袢罩?,看來不易了結,該拿的架子還是要拿。四郎那個蠢材,就讓他跪著吧。 周夫人哪里站得起來。周侍郎眉頭一皺,喝道:“黃氏,還不趕緊扶你婆婆起身!” 英姐兒見周侍郎來了,心里松了一大口氣,見他大喇喇地坐下了,更加放了心。聽到吩咐,偷偷踢了一腳周四郎,這才走過去扶住周夫人的胳膊,雙手用力把她架了起來,扶她到椅子上坐下,自己站在身后。 周侍郎這才定定神道:“到底怎么回事?本官愿聞其詳?!?/br> 宋先生笑一笑,慢悠悠地道:“不過是令郎思念故人,新婚期間寫了悼亡的對子,正巧被下官瞧見了。這事京師鬧得紛紛揚揚,連皇上與太后都頗有留意。下官既然已知真相,又怎可欺瞞不報?” 周侍郎已經在心里把周四郎罵了幾百個“小畜生”,臉上卻依然溫文爾雅,捻了捻胡子:“四郎這個年紀,為了做詩寫對,最喜歡是為賦新詞強說愁。宋先生熟讀詩書,想來不會做出‘作則垂憲’之事?!?/br> “作則垂憲”乃是前朝開國皇帝舊事。那位皇帝因寇賊起家,“則”“賊”近音,最忌諱用“則”字。浙江學府教授林元亮,因作中有“作則垂憲”句而被殺。 宋先生卻臉色一沉:“周侍郎慎言!今上寬和仁慈,你怎可將他與前朝暴君相比???” 周侍郎聞言一驚,這宋先生好犀利的反應,難怪在后宮幾十年屹立不倒。 背心微汗,周侍郎當即起身一躬:“本官失言,多謝宋女官指點。此事實乃兒女小事,今日上朝,本官已經向圣上上折告罪,自責治家不謹,以致家事驚動圣躬,煩擾太后。圣上已經罰了本官半年俸銀。先生既得了太后懿旨教習黃氏,如今又何必橫生枝節?一念之善,景星慶云,一念之惡,烈風急雨。還望宋女官三思?!?/br> 周侍郎昨天晚上放走了周四郎和英姐兒,腦子可也沒閑著。 他連夜挖空心思寫了份自責書,今日早朝當面奉上,涕淚三千,磕破玉階,總算是把圣上的疑心暫時安撫住了。要是宋女官真拿了周四郎的對聯再生事端,皇上就是想和稀泥都不成了。這些人怎么個個那么不省心呢! 宋先生沉吟不語,看周侍郎額頭烏青一片,想來說的上折自罪之事應是真的。 周侍郎又道:“宋女官孤身一人,入宮三十余年,如今既與黃氏有了師生之份,周家雖然并非勛貴之家,也有百年基業,愿以舉家之力,奉宋女官終老?!?/br> 宋先生眼光在英姐兒和周侍郎之間溜了幾個來回。 她緩緩地站起身:“周侍郎果然好口才。下官佩服。如果周侍郎不肯替下官安排馬車,下官只有自己走回去了?!?/br> 她說完,便邁開步子就往外走。 周侍郎畢竟男女有別,不敢伸手攔她。 周夫人已經半癱在椅子上,不能動彈。 周四郎則猶豫了一下,到底不敢撲過去抱住宋先生的腿。 英姐兒一直在旁邊聽著,雖然不是十分明白,但大概意思卻是懂了。就是周四郎寫了什么懷念許姑娘的對聯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