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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她還是聽出了那話語中的難過和不舍。 是了,天帝的敕令說的是廢除元胥的太子之位,除去護體金印,打下無極煉獄千年,歷百世輪回,方能再列仙班。 青龍臺上的十六道天雷,即便曾是太子法力高強,也不可能馬上下去無極煉獄,算一算,緩了兩天,也該去了。 清婉本想說兩句安慰的話,抬頭卻看見常合抬步朝冥府走去,那鬼差大概是認得這尊神仙的,并沒有阻攔,她在原地躑躅了一會兒,被那兩個鬼差看得有些滲汗,趕緊快走了兩步跟上。 走了一路常合也沒有再和她說什么,步子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的灑脫之氣,或許是常年生活在北荒所帶的習性吧。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在一座橋邊停了下來,橋頭處一棵禿頭老樹,干癟的樹干和橋那頭的老婆婆臉上的褶子一般,橋下的水透著詭異的綠色,流得有些湍急。 陸陸續續有幾個鬼魂從橋上過去,到那老婆婆面前領一碗湯水,喝下之后便跟著鬼差下去,核實一番之后,跳進了一個旋轉得緩慢的大輪里。 橋的另一側,一塊大石被垂下的枯藤擋住了上面的字,清婉慢步走上前將那枯藤扯開,才看清了上面三個朱紅色的大字——奈何橋。 這里,她還是知道的。 相傳陰間有一條路叫黃泉路,有一條河叫忘川河,忘川河上有一座橋叫奈何橋,奈何橋連著望鄉臺,望鄉臺上有個名為孟婆的人在賣孟婆湯,忘川河邊有一塊石頭叫做三生石,孟婆湯讓你忘了一切,三生石記下你的前世今生。 走過奈何橋,在望鄉臺上回望一眼,喝下孟婆湯,跳下轉世輪,這一世的一切,便再與你無關。 只是,常合來這里做什么? / 雖然滿腹疑問,但是常合不說,清婉便也沒問,只循著她的視線回望來時的路,這條路在這里是一個分岔路口,一側連著奈何橋,另一側通往一個幽深的黑暗。 約摸著過去了兩個時辰,終于來了三個人。 左側是一身紫衣身姿卓絕的白曄神君,右側是掌管天宮十萬兵馬的瀾豐仙君,中間的人有些清瘦,步伐卻依舊穩健,正是盜了鎮魂翕擾亂了冥人二界被罰到無極煉獄的皇子元胥。 再仔細瞧瞧,倒是不難發現后邊還跟著幾個鬼差,為首的押解者正是黑白無常。 元胥見到常合的一瞬間,臉上出現了差異的神色,停下了腳步沒有再走。 后邊的黑白無常本要催促,但面前的這幾個人是什么分量他們也是知曉的,既然白曄神君親自將人送來,便沒理由讓人給跑了,見白曄神君沒有什么指示,便按捺了下來。 常合邁著緩慢的步子到了他面前,明明這些天想了許多,明明來這里有許多話要與他說,可見到了他之后,出口的卻只是一句,“你瘦了?!?/br> 元胥的眼眶泛上了一圈紅色,悄悄別過去將涌出來的淚水憋了回去,才轉回臉,故作云淡風輕地揚起一抹笑容,問道:“你怎么來了?” “我去求陛下,讓我替你去受那百世輪回之刑?!?/br> “什么?!”元胥眉頭蹙了起來,焦急的神色畢現其上?!澳阍趺催@么糊涂!你不該為了我去受這苦,你快回去請求父皇,他會收回成命的?!?/br> “那你受這苦不也是為了我嗎?元胥,你為我做了這么多,為什么我不能替你做一些?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就因為千年前的那段被我弄丟的記憶嗎?你明明知道,為了那段記憶犯下這等大錯不值得!” 晶瑩剔透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從常合眼中落下,那是清婉第一次見她哭,也是元胥第一次見她落淚。 喉頭哽咽了一下,元胥抬手為她擦去淚水,手指碰上那一行濕潤,卻guntang得灼手。 “犯了錯我自愿受罰彌補,只要是為了你,一切都值得?!?/br> “所以,你也值得?!背:戏词肿プ∷氖?,兩相對比之下,她的手小了許多,可那樣牢牢抓著他,卻叫他掙脫不開。 “元胥,我放不下你,即便沒有這段記憶,我也放不下你。我替你去受百年轉世之刑,除了想讓你少受些苦,也是為了讓我們早些重逢?!?/br> “元胥,我每輪回一世,便在這奈何橋邊種下一株曼殊沙華,待到植株成海,我便在這奈何橋頭等你歸來,亦或是,你等我歸來。你說,這樣可好?” 常合嘴角輕輕咧開,笑得一如千年前他們初識那般,一雙明眸燦爛若星辰,流淌出來的是那份潛藏了許久的情。 “好?!彼p輕應聲,有些沙啞。 常合點點頭,閉上眼踮起腳尖照著那兩瓣有些干裂的嘴唇印了下去,一個懷抱猛地將她收緊,元胥一手扶住她的后腦勺給以更熱烈的回應。 好一會兒,常合才主動將他推開,臉上笑意不減,只輕聲對他說道:“你先走吧,我不想你看我輪回?!?/br> “好?!痹闵焓謹n了攏她鬢前的發絲,喉嚨里滾出了這個字。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執在一起的手松開,元胥面帶笑意,邁著堅穩的步子,往另一條路的漆黑幽暗走去。 那里面不時傳出的哀嚎聲令人頭皮發憷,可那兩個人卻一臉笑容,仿佛那不是無極煉獄,而是山花遍開的世外桃源。 “常合,還記得你與我在一起時說的話么?” “灼灼璞玉,公子無雙,既然少年于我有恩,我便勉為其難讓你當個相公吧?!?/br> 作者有話要說: 感不感動感不感動??!我自己寫的時候心里有點難受,我明明是要寫那種歡脫得抓都抓不住的畫風的,怎么就變成了這么煽情(????ε???)這一對都這么煽情,主角怎么辦才好哦(? . .? . `) 白曄&清婉:我們的主角光輝呢? ☆、切莫用情深 總會有那么個人,相處著相處著便生出了情,相戀著相戀著便刻進了骨子里。 常合和元胥的這段情,雖然經過了千年的相敬如賓貌合神離,可是千年前初遇時便刻進骨子里的情,在千年后的現在,烙進了靈魂里。 青年寬闊瘦挺的脊背消失在黑暗之中,直至那一刻,常合嘴角的笑意都沒有散去。 每個人都會犯錯,所謂夫妻,擔的便是同甘共苦。 千年之后,百世輪回,彼岸花海,定然有一人在等候另一人的歸來。 奈何橋下的忘川水流得湍急,一個不愿離開陽世投胎的女鬼在橋上與鬼差發生了拉扯失足掉了下去,幽綠色的河水呼嘯著瞬間將那一縷鬼魂吞沒。 清婉愁煞著臉往后退了退,奈何橋,一端連著往生,一端連著來世,往生已然回不去,若是不肯去往來生,便只能跌入忘川河,自此天地,便少了一人,亦或是一鬼。 常合的目光一直落在望鄉臺上的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