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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而不見。感受著四下隱射過來的敵意,這些人都擰緊了眉頭,不過事到如今, 寒門除了與董閣老共進退,也無別條路可選。 太師今夜設下的這一局讓寒門與士族結下化不開的血仇,若不趁著眼下士族跌入下風之際將其重創,那待日后世家翻過身來,于他們這些人而言便是潑天巨禍! 董臻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辣手無情,直接將事情做絕,一個活口都不留。 顧椿歷經四朝,從未像今天這般強烈地想致一個人于死地,他錯手甩開邵文熙的攙扶,瘸著腿,忍著痛,一拐一拐的邁向大殿門口。 “哼!” 這輕輕一聲鼻息,飽含了悲昂冷冽的殺機,顧椿挪離內閣該站的位置,明晃晃的與其他人將董臻排擠在外。 就連馬季,都對寒門今夜的作為十分抵觸,殺人不過頭點地,縱是神宗最為荒謬之時,也從未這般折辱過朝臣,董臻罪不在殺人,而在誅心! 這般令人發指的殘暴已脫離道義能接受的范圍,董臻想借曾似道等人的慘死來駭破天下士族的膽子,但他就沒想過,以老牌士族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剛烈秉性,會不會釀成適得其反的結果,屆時,太師又該付出怎樣的代價來平息即將到來的暴風雨? 正當各部重臣憂心忡忡的時候,內廷方向抬出了一尊尸首,趙喜目不斜視的將其擱置在宮道正中,隨后“嘩啦”一下掀開白布,露出本該坐鎮青州的賊首——孟薛濤的真容。 “蘇次輔,逆臣曾似道與青州暗中勾連,泄露京畿兵馬布防,今夜若非太師運籌帷幄,只怕廂軍就要打到宮門口了,您這位戶部右侍郎端的是忠君體國啊……” 趙公公一通冷嘲熱諷把內閣五老堵得啞口無言,他們入宮之前本就懷疑門下弟子如此倉促的動作與青州有關,畢竟當今天下只有孟薛濤有翻身的資本,但真到了被戳穿的這一刻,他們還是對這些混賬恨得咬牙切齒,到底眼光有多淺薄,才會相信區區一州之軍可以倒逆乾坤,他們難不成以為太師安插在京畿的二十萬大軍是擺設嗎! 趙喜雖是個閹人,卻也瞧不上內閣這班老貨顛倒黑白、混淆是非,眼前這些人誰不知道曾似道那些亂臣賊子死有余辜,非要這般作態,不過是裝腔作勢,試圖以私情綁架太師而已。 可是太師坐擁天下十三省八十萬兵權,為何要聽這幫老貨聒噪! 不管屬不屬于士族這一階級,只要那些人心懷鬼胎,那就當殺! “孟薛濤既已伏法,那青州之亂是否已平息?” 邵文熙眼神失焦,這遍地首級的震懾于他而言委實是觸目驚心,他問這一句,也算是垂死掙扎了。 若青州大敗,這廟宇就再無人可牽制太師,政和帝駕崩,名義上的正統只剩下襁褓中尚不滿周歲的太子,任誰都不能在一奶娃娃身上看到希望。 “自然,二公子已率黑云大軍直攻青州,北郊威成將軍也為今夜的突襲準備多日,兩軍前后夾擊,青州唾手可得!” 趙喜斜過眼梢,似是飽含深意地掃過玉階下sao動的文武百官,他可是知道,暗地里倒向曾似道的余孽且還有不少呢,也就是太師慈悲,不與那等小人計較,若擱在他趙公公身上,有一個算一個,統統收拾了! “太師決勝千里,對一切早有安排,只不過,先帝不幸遇難,太師毀甚,對這些亂黨的處置只會從重從嚴,咱家奉勸諸位大人一句,謹言慎行!別在這種時候說不該說的話,否則栽了自己不說,還要連累父族、母族、妻族!今夜,詔獄已經滿了,但司禮監的刑牢還空著,各位大人,好生思量吧?!?/br> 蘇袛銘的臉色忽青忽白,他再沒想過有朝一日竟會被個閹庶威脅,趙喜這個狗奴才是真得沒把他們這些老家伙看在眼里,而司禮監敢這么堂而皇之的踐踏內閣的尊嚴,看來殿中那位是鐵了心要大開殺戒。 其實在蘇袛銘看來,曾似道等近千士族哪怕陰謀敗露,失手于董臻,也不會被斬盡殺絕,但致命之處就在于,政和帝死了,還是以一種無比慘烈的方式自戕! 少帝與太師這對師徒之間有扶持也有猜忌,即使漸行漸遠,但無疑,少帝在太師心中的分量非比尋常,甚至可與世子趙鳳舉比肩。 所以哪怕少帝的駕崩疑點重重,但滿朝上下無一人敢提及,大家都小心翼翼的避開這一節,太師殺曾似道,是泄憤還是滅口,他們不敢深究。 罪名坐實在曾似道身上,曾家九族肯定保不住,但太師對士族的窮追猛打卻一定要遏止,為此內閣不得不出面。 只是,在聽聞趙長鳴出兵之后,這博大幽深的廣場上驀然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明白,孟薛濤一死,青州廂軍勢必大亂,趙氏二公子打的是必勝之戰。 青州就要敗了,那士族的氣數是不是也要盡了…… 對比兩江與兩廣,太師對士族的態度已經很清晰了,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太師不是孱弱的盛皇,十載隱忍布局,只為一朝改天換日,所以哪怕明知會血流成河,背負萬世唾罵,也改變不了太師的初衷。 月幽星稀,忽然間刮起一股邪風,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推開了太和殿那虛掩著的兩扇殿門。 大行皇帝的棺槨內務府每年都預備著,但誰也沒想到拖了四五年竟在今夜用上了。 靈柩四周遍設燭火,太醫院兩位老供奉伏低身子跪在一旁,壓抑的氛圍充斥著里里外外。 而太師呢,他正小心翼翼地處理著政和帝那猙獰的傷口。少帝身量纖細,脖頸柔嫩,平時蹭破一點都要許久才能恢復,眼下這又長又深的傷口,得多疼啊…… 方才西宮太后只看了一眼便暈死過去,但太師卻仿無所覺,不僅處理了傷口,還親自動手給少帝換上了冕服玉事,隨后一人將尸首抱于棺內,合棺之前,上下凝視許久,最后從身上摘下宗族玉牌,本想一分為二,給下輩子留一份念想,但不料手上分寸沒拿捏好,刻有太師名諱的玉牌直接四分五裂,碎成一塊塊散在皇棺中。 清脆的聲音讓殿外眾人咯噔一下,撲簌簌的跪伏,此時,無人敢探究太師的神色,就連顧椿,都被這風雨欲來的架勢駭得心驚rou跳。 十年同殿為臣,顧椿等人也能摸到太師三分脾性,此刻的趙秉安根本不可能聽進去任何勸誡,甚至,貿貿然的試探會迫使他玉石俱焚。況且,就京中目前的格局,士族已是強弩之末,壓根受不住二次打壓,只要黑云大軍一到,任憑內閣如何尊崇都只能任人揉搓。 大行皇帝蓋棺請靈太師都不假于人手,直至卯時天明,太和殿中才算停當妥帖。 而幸存下來滿朝文武也就在宮道上與尸首伴了一夜,經此一夜,朝中再無人敢置喙太師的決定,他們只能老老實實地等,等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