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2
在路邊杠子上吧。上車!等我送完葉家的孩子,再送你回去?!?/br> 明藍“哎”了一聲,鎖好了自行車,拉開轎車的車門正準備坐進去,剛一彎腰,迎上車里允初目光的一瞬,便又抽身出來了。 葉允初打量了一眼渾身都在滴水,鞋子沾滿泥濘的明藍,身子一縮,“騰”地就迅速挪到了座位的最左邊。 而明藍顯然敏感地看出來他的舉動背后的心理活動了。 簡叔不好意思地對他笑著打招呼:“允初啊,這雨太大了,不然我也不好意思拉我女兒上來?!本o接著又對明藍虎著臉說,“這孩子,太沒眼力,身上那么臟還好意思往人家那兒蹭,趕緊坐前排去?!?/br> 出于孩子的安全考慮,葉家叮囑司機不要讓允初坐在副駕駛位。所以,允初向來是坐在后排的。 允初也只是因為自小嬌養的潔癖,才身體本能地躲開渾身臟兮兮的明藍,不過他并沒有制止她上車的意思。他剛想跟司機說“沒關系”,只見明藍轉身就走。仍舊回到自己的自行車邊上,蹲下身,卷起褲腳管,鼓搗那根松懈的鏈條。任憑她爸怎樣催她上車,她都不理。 簡叔拿女兒沒轍,最后還是開著車走了。 允初看著汽車地毯上明藍留下的那個泥腳印,不知道為什么,心里老想著明藍低著頭,滴水的劉海遮住半邊臉、嘴角卻倔強地上翹的樣子——那個女孩子瘦瘦小小的,看上去比自己還要小上兩三歲呢!她能不能修好自己的自行車?那么冷的冬天、淋了那么大的雨,回頭會不會生病呢?——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情緒攫住了他:他好想當面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明藍躺下沒過三四個鐘頭,天便亮了。一道紅霞從海平面上浮出,藍得有些發白的天空顏色漸漸變深,太陽就要出來了。 拉開窗簾,看著那日出時分的天空和海洋,明藍忽然有了去海邊走一走的沖動。 說起來,來到這棟海濱別墅這么久,她竟連一次完整的海上日出都沒有看過。 這還是第一次,她那么強烈地想看日出。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她猶豫了。以往她起床后,無論早晚,她總是先會去江淮那里看看他有什么需要。盡管日常盥洗更多時候是交由傭人來做,她也總是不放心地從旁看顧著。她走到江淮的房門前,很輕很輕地敲了敲門。門打開了,時薇從里面出來,用食指堵住嘴唇,做了個“噓”的口型,順手把房門虛掩上了。 “還睡著么?”她問。 “嗯?!睍r薇挽著她,走到樓梯扶手邊,“昨晚上那番罪也夠他受的了,他這會兒不病不痛能睡著還讓人放心些?!?/br> 明藍望著她青黑浮腫的眼圈,道:“你陪了他一夜,也該去補個覺了?!?/br> 時薇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振作起精神來說:“覺是補不成了,我得回去換身衣服,一會兒就去酒店。無論如何,你幫我勸住江淮,讓他今天別去酒店了,告訴他有我在,不會有什么事的,讓他放心?!?/br> “時薇,江淮有你這個得力助手,我真替他開心?!泵魉{想了想,又覺得這話說得有語病,又道,“其實,他能有你這樣的未婚妻,更是幸運的事?!?/br> 時薇微妙地笑了笑,轉過身,背向她輕輕說道:“我也覺得很幸運,能認識他這樣好的男人。就是……好得有些傻氣?!?/br> 明藍不是太懂她的話,只是覺得她話里的口氣帶著莫名的傷感。 “好了,”時薇再次把臉轉向她:“我就不等江淮醒過來了,反正這里有你,我也很放心。先回去了啊?!?/br> 明藍躡手躡腳地走進江淮的房間。江淮依然熟睡著,呼吸聲略有些沉重。她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來。 關門的一剎那,從二樓的平臺上,她看到有個人從一樓的客房里走出來,正是南慶。他一手緊貼著墻面,一手用盲杖探路,走得很小心。 她三步并作兩步下了樓梯,許是聽到樓梯聲響,南慶的臉朝她這兒轉了過來。 “南慶?!币驗閾乃床灰?、怕他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嚇到,她叫得并不大聲,這聲呼喚聽上去便不經意間多了點輕言軟語的味道。 南慶的唇角上揚了一下:“早!” 他雖然沒有叫自己的名字,但明藍確信他知道和他打招呼的人的是她。在他面前站定后,她問:“你怎么起得那么早?” 南慶把盲杖朝自己腳下收了收:“我聽到外面有動靜,還有食物的香氣。我想,可能你已經起來了?!?/br> 明藍也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廚房里聲音,應該是蓮姐在準備早飯。 “你餓了嗎?”明藍想起昨晚在沙灘漫步時,前一分鐘他們還在大談音樂和星光,后一分鐘他突如其來說了句“你餓了嗎?”的“違和”情境,止不住嘴角就有了笑意。 南慶哈哈笑了起來:“比起食物,我現在更想擁抱一樣東西?!?/br> 明藍不知為什么,心跳砰砰地忽然加快,本能地退后了半步。 南慶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眼底的虛空讓他更加顯得茫然:“我想擁抱一下大?!粘鰰r的大海?!?/br> 明藍吁出一口氣,原來是這個啊?!澳恪憧催^大海嗎?” “小時候看過,來峴港以后,就沒有了?!彼届o地說,“我都不記得大海的藍是什么樣的了?!?/br> 明藍驟然記起剛認識他時,他曾經說過她的名字讓他想起在他看得見的時候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可是現在的他卻已經想不起海的顏色、天空的顏色了。她頓時難過得說不出話了。 “明藍,能陪我去看一次日出嗎?”他的言辭懇切。 明藍心里一動:真巧,就在剛才,自己不也很想去看日出的嗎?她連連點頭,緊接著又忙出聲回應道:“很樂意?!?/br> 南慶收起盲杖,把手搭在她肩頭的那一刻,明藍邊走邊在心里笑話自己:剛才南慶說他想擁抱一樣東西的時候,自己到底是在胡思亂想些什么??!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他一眼,那雙失神的眼睛讓她感覺自己“安全”了些——否則她的窘態一定會被看穿吧?那可就丟死人了。 “你在看什么?”南慶感覺到了她肩膀的扭轉,不安地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臉頰,“我洗臉沒洗干凈?” 明藍咽了口口水:“沒……我就是怕你跟不上?!?/br>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