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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著這廂逼近! 近了,近了,越來越近,石溝內的每一個兵士都緊繃起身體,死死地握住自己手里的兵器,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漸漸地浮現出兇戾和猙獰,而這猙獰之下卻是已將自己當做了死人的漠然和空洞。 沒有人緊張或駭怕,因為無數次的出生入死已經讓他們對生死之事變得麻木淡然。 就像燕七一樣。 馬蹄聲已是近在百丈外,須臾便可抵達眼前,元昶攥著燕七的手,眼睛盯著前方,忽地把這手拽到身前,狠狠地在自己的心口處摁了一下:“我去了!”隨即放開這手,拎上自己的戰戟縱身躍出了石溝,而與此同時,溝中其他的兵士亦是紛紛躍出,在這道石溝的后方,竟也有大量的兵士涌出來,邁開大步,擎起兵器,鐵甲金戈摩擦碰撞,鏗鏘之聲響作一片,如同奏響一支肅殺凄厲的血腥奏鳴曲,兵士們踩著通向黃泉的節拍,義無反顧地沖上前去。 “殺——”扭曲的嘶孔聲沖破大漠荒涼的夜色,漫天揚起箭雨,來自燕七和蕭宸身后,那是驍騎營的弓箭手們,第一波截殺出自他們之手,步兵將士便借著這番“雨勢”瘋狂奔出,兵器撩起,寒光一片,元昶沖在最前,迎上那騎著高頭大馬疾馳而來的蠻夷將領,騰空躍起,戰戟在半空劃成一道光弧,那蠻將急勒馬頭,馬兒高高揚起前蹄,四蹄鐵掌飛踏,似要將眼前敵人一掌踏個粉身碎骨,卻見元昶不閃不避,一腳重重蹬上馬額,便聽得“咔嚓”一聲頭骨碎裂聲響,這馬一聲慘嘶向下倒去,而元昶卻已是手起戟落,血花飛濺處直接削掉了那蠻將的首級,不待那首級落地,戰戟已再度刺出,正將首級穿在戟尖之上,高高擎起,吼得一聲:“殺——” “殺——”眾將齊吼,潮水般涌上,瞬間與蠻夷大軍碰撞在了一起! 蠻軍被攻了個措手不及,反應過來時己方兵士已是倒下了一片,連忙整馬張弓,立即回以一陣箭雨,燕七和蕭宸緊緊貼在石溝壁上,看著那蠻軍的箭支噼哩啪啦雨點似地落在身遭。 戰爭就這么近在眼前地發生著,蕭宸緊緊地攥著拳,那鋪天蓋地的喊殺聲與金鐵交鳴聲,如何激不起他的一腔熱血?!他也是錚錚鐵骨的男兒,他也想將這條命盡獻于山河家園,他也愿在她的面前死得轟轟烈烈,可……他卻只能像現在這樣縮在石溝里躲風避雨,話也不能多說半句。 是選擇搏命,還是選擇守護?是選擇煙花一樣燦爛,還是選擇蠟燭一樣沉默?是選擇能被深深銘記,還是選擇易被淡淡習慣? 蕭宸抬起雙眼,望著近在咫尺的身邊人。 烏黑的箭雨,灰白的石溝,在如此可怖肅殺的背景下的她,沉靜依舊,波瀾不驚。她其實生得很美,深且黑的眸子,白且潤的肌膚,紅且軟的唇。只不過她的一慣平靜淡然容易讓人忽視她的性別與容貌,她無論再怎么內心強大,也始終是個女孩兒,越強大才越該被心疼吧,每一種強大的背后,都有一段不尋常的經歷,強大的另一面,其實是磨難。 所以,他選擇守護,即便這需要他卸去鐵骨縮起頭,像個懦夫一樣躲在這里。 無所謂,他不在乎,他只需要守著她,護著她,這就足矣。 喊殺聲震天,刀光劍影割破蒼穹,戰靴馬蹄跺裂大地,夜風乍起,濃重的血腥與鐵銹味撲面而來令人作嘔,生命在消亡,戰爭的惡魔舉起鐮刀,瘋狂地收割著血rou模糊的頭顱。 燕七和蕭宸蹲靠著石溝壁,頭頂上的殺伐沒有驚動他們一分一毫,偶爾有人滾落下來,摔在溝底時已經成了一具尸體,半空里箭雨一陣又一陣,從這邊來的,由那邊去的,時常相撞在一起簌簌往下落,遮天蔽月,像一張大網,籠罩得人喘不過氣。 蕭宸出手撈住一支差點落在燕七頭上的利箭,還未及丟開,便聽得上頭一陣腳步響,仰面一看,見竟是十幾名蠻子的步兵抄著蠻夷部落特有的彎刀向著天朝兵士放箭的地方沖殺去,正經過兩人避身的這條石溝,其中一個眼尖發現,立時大吼了幾句蠻語,那十幾個蠻兵便立時向著兩人撲了過來。 然而燕七和蕭宸的反應卻比他們不知快了多少倍,蕭宸一把將燕七拉至自己身后,手上一抖,才剛撈住的那支利箭便向著沖在頭里的那名蠻兵拋了出去,“噗哧”一聲正中咽喉,緊接著腰間長鞭已到手上,刷地甩出去,卷住第二名蠻兵手上彎刀,一拽一收,那蠻兵的刀便立時脫手,蕭宸將鞭子掄出個圓弧,那鞭梢卷著的彎刀便也在半空劃出一道光來,直掃這十幾名沖過來的蠻兵的面門,唬得蠻兵們慌忙后退,一時竟是難以近前。 而燕七早已執弓在手,嗖嗖嗖嗖嗖——利箭流水般瀉出,就在蕭宸逼退蠻兵的一剎那,箭無虛發,悉數洞穿蠻兵們的喉嚨! 綜武社練就的默契在這個時候竟起到了莫大的作用,蕭宸掄鞭負責干擾和防御,燕七放箭只管一擊必殺,十幾名蠻兵不過片刻功夫便盡數陳尸當場,這片小范圍的遭遇戰起得突然,結的迅速。 “此處不能再留!”蕭宸道。 驍騎營箭手們的位置在更后方,蠻兵若要殺掉這些箭手,必定會途經此處向著后方沖,兩個人若繼續躲在這兒勢必還會被蠻兵發現。 “說得對,咱們往更后面去?!毖嗥哒f著沖蕭宸打了個手勢,直接便從石溝中縱身躍出,向著后方沖去,這石溝是橫向的,若是沿著石溝跑反而既繞遠路又耽誤時間。 蕭宸緊跟在燕七身后,撐起金剛傘抵擋后方飛來的箭,看著燕七輕盈靈活地在這些縱橫交錯的石溝巖峰間翻轉跳躍,莫名地感覺渾身一下子充滿了力量。 她冷靜,她沉著,她無畏,她強大。 有這樣的一個同伴在身邊,生有何哀?死有何懼?! 蕭宸跟著燕七沖,身后的金剛傘上不時傳來叮叮咔咔的響動,好在這傘足夠大,能夠從頭擋到膝,跑起來時腿盡量抬高,敵軍的箭就沒那么容易射到小腿上。 然而逃終究快不過追,蠻夷民族善跑善騎,對此處地勢又熟,很快便又有十數名蠻兵由后頭追了上來,燕七翻過一道石溝后再次搭箭引弓,回身出手,依然是箭無虛發!蕭宸左手撐傘,右手執鞭,一行擋下蠻兵射向二人的利箭,一行以鞭阻撓追兵沖上,雙方再度戰成一團! 然而這一次燕七和蕭宸卻沒能在短時間內解決戰斗,蠻兵忽然像潮水一般四面八方地涌了過來,驍騎營的箭陣竟一時阻慢不了這“水”勢——發生了什么?難道——驍騎營的步兵們頂不住了?全都——全都陣亡了? 燕七翻身上得石壟上舉目遠眺,卻見戰場中心驍騎營的步兵們仍與蠻兵殺得難解難分,而這突然洶涌而來的蠻兵竟然是從蠻夷陣地的方向趕來的——蠻夷這一次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