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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之一。 十箭,他在靶心留下了十個箭孔。 十箭,燕七在靶心卻只留下了一個箭孔。 孰高孰低,就這么直接又殘酷地一眼分明。 燕小七那個小混蛋。 一點面子居然都不給他留,真就敢這么干脆利落地贏得他灰頭土臉顏面盡失。 他可是騎射社的隊長呢。 還當著一向對他崇拜有加的妹子的面。 不過……那臭丫頭的箭法也的確太神了些吧?她才十二歲啊,這樣穩定的箭法得練多少年才能練成?難不成她在箭術一道上還真是個天才?這還真的讓人很不服氣啊……這么多年起早貪黑血汗兼流地苦練,卻比不上天才與生俱來的天賦,老天爺何其不公啊…… 武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長有力,厚繭遍布,可就是這雙證明著日積月累的毅力與勤奮的手,竟沒有比過那雙白白軟軟柔柔嫩嫩的小胖手。 那么,勤奮和努力還有必要嗎?再多的努力,在天才眼里也會顯得分外可笑吧?凡人就是凡人,就是這么可憐可悲,無為無用。 武珽狠狠攥了攥拳,復又松開,大步地離開了空蕩蕩的靶場。 燕七正和元昶趴在芝蘭河上的拱橋石欄桿上看楊花繚亂撲流水,柳絮漫飛的季節,整條河都像被灑滿了椰蓉,燕七看著看著就餓了:“你有什么事要問?” 元昶翻身跨坐到橋欄上,偏頭盯著燕七看:“兩個問題:剛才武珽留你干什么了?你的汗巾子為什么會在武長戈手里?” “武五哥叮囑了幾句明天比賽要注意的問題,”燕七不敢提比試的事,一提準讓元昶拉走再比一回,“汗巾子吧,吧啦吧啦吧啦?!?/br> “你倒不傻,還知道放箭示警,”元昶好笑地伸手在燕七腦瓜頂上揉了一把,“行吧,原諒你了?!?/br> “???”燕七不曉得自己為什么突然就被原諒了。不對,有什么應該被原諒的事???也不對……反正…… “啊什么啊,走,逛夜市去!我請你吃好吃的!”元昶莫名開心起來,拉著燕七就跑。 “我減肥呢……去東市還是西市???西市賣零食的多?!毖嗥叩?。 “那就西市,”元昶哈哈笑著,“讓你家馬車先自個兒回去,晚了我送你回家!” “你錢帶的夠不夠多???”燕七問著,被元昶拉著跑進了夕陽下的楊柳風里。 日曜日是請安日,才跨進四季居燕老太太的院子,便覺滿眼蔥蘢春風綠,燕子恪站在廊下喂黃鶯兒,穿了件青梅綠的棉麻袍子,腰里松松系了根沉綠繩兒搓的長絳,襟口露出里頭青玉綠色的棉紗中衣領來,綰起的發絲上插了一支雕做竹節的水頭十足的翡翠簪,晨光里一派清愜。 “大伯今兒又休沐?”燕三太太后腳進了院門,臉上帶著詫異,身后跟著燕八姑娘、燕十少爺、趙姨娘以及那位新抬的李姨娘,李姨娘雖未被收房,但名分先定下來了,果然生得好顏色,身比柳嫩人比花嬌,一對眼睛尤其漂亮,微微一個流轉,就有萬千的風情,勾人魂魄,引人遐思,最是令男人毫無抵抗力的銷魂蠱。 燕九少爺眼底閃過一絲譏嘲與冷意,這個李姨娘,當初可是為他和燕七的老爹準備的,如今送往邊疆的那一個,只怕比起這個來也差不到哪兒去。 李姨娘仿佛感受到了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抬起一直低著的臻首,看了眼燕九少爺,見是個玉琢出來似的俊俏小少爺,不由友好并恭謹地沖著他笑了笑,眼波再一轉,忽瞅見了廊下那一匹春風一泓碧水,不由一怔,只覺滿庭里姹紫嫣紅霎那間開了個遍,卻怎么鮮艷也抵不過那一抹浸透風華的綠奪目引人。 眾人齊向燕子恪行禮招呼,燕子恪頷首應著,待眾人魚貫進得屋去,便只留了燕七在廊下說話,“讓一枝把甲衣給你送去?!?/br> “不行吧,書院要穿統一的甲衣,還沒給我做好呢?!毖嗥叩?。 “照著書院的款做的,分毫不差,先穿這個?!?/br> “好啊,下午把對方的‘車’射下來給你看?!?/br> “好?!?/br> 伯侄倆這廂正說著話,便覺一陣香風襲來,伴著一聲輕柔的招呼:“東家老爺,七小姐?!鞭D頭望去,見何先生手里拎著花籃,滿籃子是帶露的各色茶花,穿著件水青底子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彈墨裙,裊裊婷婷地慢慢行來,并從籃子里挑了朵艷粉的出來,那么隨意自然地替燕七插在了頭上,仿佛兩個人之間已經熟得不必打招呼,“我來給老太太送些花兒戴,我那屋外茶花又開了一茬兒,顏色正好,不折可惜?!?/br> 燕七都快哭了,她今兒也穿的綠裙子呢,這大粉大綠霸氣側漏的搭配她駕馭不住??! 燕子恪便只微微點了下頭,轉身先進屋去了,何先生才要邁腿,就聽燕七道:“我想再挑一朵?!?/br> 何先生回過頭來淺笑:“先讓你祖母挑罷?!?/br> “說的是,”燕七把頭上的花摘下來放回籃子里,“長輩還沒挑,我這個小輩不能僭越?!?/br> 何先生笑了笑,才要繼續往屋里邁,忽而想起什么,又轉回頭來看向燕七,只作不甚在意地道:“對了,上次那鞋七小姐可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呢,穿著正正好?!毖嗥叩?,煮雨她爹得了鞋高興得不得了,穿著四處同人炫耀,閨女主子賞下來的,說來也是份兒榮光呢。 何先生眼里閃過喜色,面上則仍淡笑著道:“這個天兒也該穿了,再不穿天就熱起來了,隔了年就成了舊鞋,想來他也是不喜的?!?/br> “拿回去當天就穿上了?!毖嗥叩?。 何先生嘴角愈發翹起來:“就怕我手藝入不得東家眼……他沒問是誰做的?” 燕七看著她:“大伯?他向來不管家下穿什么的,先生不必擔心?!?/br> “家下?”何先生也是一愣,“關家下何事?” “您不是問他是否問起那鞋是誰做的?”燕七不緊不慢地道,“一個下人穿什么鞋、穿誰做的鞋,他不會在意的,他自己么,從來只穿云錦莊做的衣服和鞋子,別人的做得再好,他也不會沾身?!?/br> “……”何先生險些吐血,睜大了眼睛盯著燕七,“那我送你那雙鞋你給了誰了?” “給了我丫頭的老子了啊?!毖嗥吆軣o辜地看著她。 “你——你把我做的東西——給了一個下人?!”何先生好想一口血噴死面前這個蠢胖子,“你怎么可以——那是我——深閨之物——如何能如此踐踏?!” “呃,您不是說沒事么……要我當作外頭買來的,反正……外頭賣的鞋子不也是大姑娘小媳婦們一針一線細細做出來的?”燕七納悶地重復著當日何先生說過的話,“既可當作外頭買的,那么給了誰不也都沒關系么?” “你——”何先生胸口發悶,轉頭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