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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然后才去第三進院用晚飯。 姐弟兩個在中廳烏木嵌水墨紋大理石的圓桌旁坐了,安安靜靜等著上菜。四菜一湯,有魚糕丸子,玉竹白菜,薄荷炒rou絲,水仙燜豆腐,茉莉花龍井雞片湯,一人一碗碧粳米飯,飯后還有茯苓糕和冰糖琥珀糕兩樣小點。 燕九少爺早早吃飽了,帕子擦完嘴后就在旁邊支著腮看著燕七吃,一口一口,不緊不慢,神情仔細又認真,仿佛吃飯是世界上最具內涵最值得細細分析體會的一件事。 看著這人吃飯,忍不住就跟著胃口大開。 燕九少爺又拈起一塊冰糖琥珀糕,想了想,覺得有點大,掰下四分之一,剩下的遞給燕七。燕七那么自然地就手接過,又那么認真地吃進肚里,狀態一如既往地好。 吃完要喝盅助消化的茶,丫鬟進來收盤子,姐弟倆移步到旁邊的茶幾旁落座。 “頭還疼不疼?”燕九少爺問。 “早不疼了?!毖嗥吆炔?。 “北在哪兒?”燕九少爺考證燕七大腦受創后的智商。 “別鬧啊,我難道還不知道北在上?”燕七道。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是吧。 “報了什么社?”燕九少爺問。 “醫藥?!?/br> “醫者不自醫,你是要傻一輩子的了?!?/br> “……” “起字了么?” “起什么字?” “上了學就得有字,通常是長輩賜字,也可由先生賜?!?/br> 咦?不是男子及冠女子及笄才給取字的么? 好吧,時代設定不同。 “你的字呢?” “祖父賜的?!?/br> “幾時賜的,我怎不知?” “……入學時祖父便給我起了,我究竟是不是你親弟弟?!?/br> “字什么?” “……翩然?!?/br> “燕翩然?跟季燕然好像?!?/br> “季燕然是誰?” “……腦洞里漏出來的,不要在意這些細節?!?/br> “你的字呢?” “沒人給我起啊,要不我去信請爹給我起一個?!?/br> “爹會給你賜字為‘尚武’的?!?/br> “……還是算了,等先生賜字吧?!?/br> “我回房了?!?/br> “對了,元昶讓我幫他寫檢討書,待會兒我寫好了給你,明兒你轉交給他吧?!?/br> “……我來寫吧?!?/br> “唔?你幾時這么好心了?” “呵呵?!?/br> 燕七的晚間生活無非就是看書,看書,和看書。書架子上一整排文藝作品,文藝作品的后面掩蓋著精彩紛呈的通俗,這類文本雖然不算禁忌書刊,然而也不好堂而皇之地擺在一位千金閨秀的書架子上,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盡管大家早就心照不宣,就連燕五的書架上也都藏著幾本言情讀物。 先把先生留的作業做完,然后拿了閑書看,至晚上九點半鐘的光景,燕七放下書準備沐浴睡覺,卻見丫頭煮雨進得屋來,手里拿著一頁折起來的冷金箋:“姑娘,一枝拿過來的?!?/br> 一枝是燕大老爺的書童,除他之外還有兩枝,三枝,四枝,都是燕大老爺的下人,名字起得不能更湊合事兒。 “人走了?”燕七接過冷金箋。 “走了,也沒遞什么話?!敝笥甑?。一枝這樣的貼身心腹小廝雖然可以在主子院內走動,但未經主子許可也是不可能進入內宅傳話的。 煮雨出門去準備主子沐浴要用的熱水,燕七坐到窗前,就著書案上的水晶罩燈打開冷金箋,箋紙上碧螢螢的翠墨書著兩枚骨骼清奇的瘦金字: 安安。 …… “安安,這字起得好,有云:‘欽明文思安安’,謂之溫和;又云:‘執訊連連,攸馘安安’,謂之徐緩;云:‘安安而能遷’,孫希旦集解:‘安安,謂心安于所安,凡身之所習,事之所便者,皆是也’;另還有范仲淹的:‘大儒之文兮,醇醇而弗醨;君子之器兮,安安而弗欹’;唐甄的曰:‘深淵冥冥,喬岳安安,靜之體也’;則云:‘九真安安,七神寧寧’,謂之平靜安寧——怎么解都是個好字?!标懪汉ΨQ贊。 “……好復雜的樣子,突然不想要這個字了?!毖嗥叩?。 “可比我的好多了!你猜我爹當初給我起的什么字?”武玥氣惱地一拍桌子。 “尚武?”燕七道。 “???!你怎知道?!”武玥吃驚地看著燕七。 “……”武將們敢不敢加強一下文化學習。 “可‘武尚武’叫起來有些拗口……”陸藕忍著笑說道。 “當然??!我哪能真叫這個!后來還是請我二哥給我起了一個,就是我現在用的,‘鳴陽’?!蔽浍h略有些得意地道。 “鳳凰鳴矣,于彼高崗,梧桐生矣,于彼朝陽?!标懪狐c著頭,“起得好?!?/br> “小六你呢?”武玥問陸藕,陸藕在家行六。 “字‘三十六’?!毖嗥叩?。 “哈哈哈!”武玥大笑,“陸(六)六可不正是三十六么,這字好!” “是‘非煙’啦,別鬧?!标懪盒︵?。 “什么典故?”武玥便問。 “天琴自張,山含影色,地入毫光,非煙繞氣,陸藕開房,澤普三界,恩均八方?!标懪郝曇鞯?,“南朝梁簡文帝里的句子?!?/br> “挺好挺好?!蔽浍h和燕七兩個連連點頭,實則倆誰也不知道這詩講的是什么。 正式開課的第二天,第一堂課仍是文化課,陳八落先生繼續講,其實學生們基本上已經在啟蒙時期都由家中西席教過這些了,頭一天上課時聽得還算認真,畢竟是才剛入學,一切都還新鮮著拘束著,今日再聽這位先生并不怎么好聽的金屬音講著早已經學爛了的知識,十來歲正活潑的孩子們便都有些坐不住了,不大一會兒課室里就響起了嗡嗡的說小話聲,陳先生大概是因為落第次數太多人生了無意趣,只管在上頭破罐子破摔講他的,眼皮都不帶抬一下,你們下邊愛干嘛干嘛,人生這么無趣,你們還可以試著去死一死。 燕七從桌屜里掏出來看,外頭罩著,看幾頁抬抬頭,前面那位正用書擋著吃點心,右前方那位在和前桌傳小紙條,武玥在紙上畫小人兒,陸藕支著腮似乎聽得認真,然而臉上偶爾浮出的笑意暴露了她正開腦洞的事實。 一節課亂糟糟地過去,陳八落夾起書,丟下一句“朽木不可雕”,陰惻惻地飄出了門,幾個女孩子咯咯地笑,其中一個便拿捏了腔調學他說話。 課間有一刻的休息時間,好動的女孩子就出了課室到外頭走動,梅花還未落,正應了那句“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之意了,武玥彎腰撿起一朵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