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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br> 下人道:“張姑奶奶這幾天有點不好,三少爺那邊……“ 李大伯皺眉道:“怎么不早說?管家在前院請劉大夫吃酒,等飯席散了,叫人先來回我一聲,我親自領劉大夫過去?!?/br> 下人連聲應答,接過藥方,躬身退下。 李綺節眉頭輕蹙:李家沒有三少爺,下人說的張姑奶奶,應當是張十八娘,那三少爺,是小沙彌? 想起周氏這一陣話里話外透出的意思,她暫且掩下疑惑,沒有問出口。 李大伯見她神情有些異樣,躊躇片刻,笑道:“三娘,以后家里添一個哥哥,好不好?“ 四月初四后,改穿紗衣,枕頭、衾被、桌簾、帷幕換成竹枕、竹席、薄被、紗布,房里的紗帳門簾也全都撤去,換成了刻花竹簾。白天四面窗前竹簾低垂,只卷起一半,擋住日曬的同時,能讓南風吹進房里。 轉眼滿院油碧青翠,暑熱未褪,竹簾在日光下曬了幾個月,已經有些微微發黃,襯著窗前一簇簇繁花綠枝,稍顯寂寥。 黃貓阿金趴在廊前濃蔭里呼呼大睡,呼嚕聲大得出奇。 李綺節被阿金的呼嚕聲吵得心煩意亂,恨不能堵上耳朵,在竹枕上翻了個身,竹席發出細碎的簌簌聲響,“把門窗合上?!?/br> 丫頭小聲道:“怪熱的,門窗關上的話,風吹不進來?!?/br> 本來就熱得透不過氣,沒有涼風吹拂,幾息工夫就能悶出一身汗水。 李綺節嘆口氣,繼續在阿金高亢的呼嚕聲中輾轉反側,想起送貓的孫天佑,有些咬牙切齒:好好的,送什么貓?天天圍著別人撒嬌撒癡,對她這個主人愛理不理,睡覺打呼跟打雷一樣,又不能看家護院捉老鼠,還不如送兔子呢! 白天沒睡足,整個下午她都蔫蔫的,想著家里以后要多一個三哥哥,以后自己再不能用李三郎的身份出去唬人,愈加魂不守舍,連晚飯都沒怎么吃,只用了幾瓣西瓜,便回房洗漱。 沐浴過后,換上清涼透氣的紗衫紗褲,歪在羅漢床上看賬本,忽然又覺得腹中饑餓。 寶珠打開糖果盒子,拈出幾根糖麻花,“我去調碗藕粉來?“ 李綺節把一枚花瓣形的香茶桂花餅揉來揉去,揉得滿手糖粉,搖搖頭:“想吃點咸的?!?/br> 寶珠蓋上盒子,笑道:“我去灶房看看?!?/br> 天氣熱,吃食經不住放,剩飯擱一宿就餿了,婆子整治菜蔬是可著人口做的,沒吃完的米飯蓋在罐子里,預備做成甜米糟,櫥柜里只有幾樣涼菜。 婆子道:“灶上有酸筍湯,我切點rou絲,給三小姐下碗面,擱幾個雞蛋?“ 李昭節病中胃口不好,愛吃酸筍湯泡飯,灶房里特特給她燉了一罐湯。 別人看不出,寶珠天天跟著李綺節,白天又得幫著照應李九冬,哪能看不出李昭節院子里的丫頭對自家小姐的防備,“湯放著罷,淘點稻米,我給三娘炒碗菜飯?!?/br> 炒飯不是拿剩飯炒,而是先把rou、菜、醬一鍋炒熟了,直接撒上泡好的稻米,一鍋燜煮,等煮得半干再翻炒。炒好的菜飯加上暮春時腌制的酸梅,香滑爽口,咸香中隱隱有絲酸甜,極是開胃。盛夏時節酷暑難耐,周氏、李綺節和李昭節姐妹倆胃口不好,吃不下飯,唯有現炒的菜飯能吃上一兩碗。 寶珠在襖裙外面加了件罩衫,燒熱油鍋,婆子洗好菜蔬rou絲,在一旁幫她打下手。 炒好菜飯,開壇取出兩只高郵鹽蛋,切開來,盛了一碟子,加上風干醬瓜、桂花腐乳、復炸一次的炸荷花餅,湊了四樣小菜。 丫頭精乖,知道李綺節平時愛吃蝦,不聲不響剝了一簍子蝦仁。寶珠看看天色還不算晚,又炒了一盤蝦仁拌莧菜。 炒菜飯和幾樣小菜裝了一大捧盒,送到房里。卷起的竹簾后燃著油燈,燈光搖曳,一個丫頭在墻角撒驅蚊的香丸,藥丸碾碎之后有股淡淡的香氣,比艾草好聞多了。一個丫頭在擦洗架子床上鋪設的竹席和腳踏,水里摻了蒸花露,也能驅蚊。 李綺節倚在竹枕上,烏黑的發絲散開來,鋪了半邊羅漢床,正低頭翻看孫天佑送來的掐絲盒子。 盒子里是一套穿紅著綠的小瓷人,個個只有手指大小,雕琢得玲瓏精致,連發絲上卷的絨繩都看得一清二楚。 丫頭們都說小瓷人是照著李綺節的模樣捏的,寶珠不這么覺得,不過為了哄李綺節高興,她一口咬定瓷人娃娃的眼眉和李綺節的一模一樣。 除了瓷人以外,還有幾把扇子,團扇、絹扇、羅扇、紙扇都有,另有幾副彩旗和棋盤,是南邊流行的時新玩法。 丫頭為李綺節挽起長發,衣襟前鋪一張帕子,服侍她用飯。 寶珠手執一把粽葉蒲扇,坐在腳踏上給李綺節扇風。 李綺節夾起一枚蝦仁:“這套瓷人,拿八只給四娘和五娘送去?!?/br> 寶珠欸了一聲,把丫頭們趕出房,“三娘,以后張家少爺就成咱們家三少爺啦?“ 李大伯和周氏沒有明說,但家里的下人婆子早已經議論紛紛,李大伯和周氏已經和張氏商量好,連過繼文書都辦妥帖了,因為小沙彌還在孝中,所以才沒辦酒。 事情一開始是從曹氏那邊傳出來的,她愛八卦,而且八得很有水準,從不說假話,她嘴里說出來的消息,一般都有八分真,而且經過周氏默許。 張氏的病時好時壞,小沙彌沒有族人扶持,身份敏感,不好和同窗結交。李家為他延請的先生原本只為授課而來,不愿多管閑事,但他剛好和孟云暉的蒙師剛好是同科,而且實在愛惜小沙彌的人品才華,經過深思熟慮后,讓自家婦人勸張氏早早為小沙彌打算。張氏輾轉打聽到孟云暉的事,就動了心思。 小沙彌原本就姓李,過繼到李大伯膝下,連姓都不用改,正好還能回報李大伯和周氏的恩情,順便堵住村里的閑言碎語。 張氏不用開口,只透出一點想頭,周氏和李大伯便喜出望外,樂得合不攏嘴。 在周氏嘗試讓寶鵲給李大伯做妾之后,李大伯就起了過繼一個兒郎的念頭,只可惜族中人煙凋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隨便找一個遠親,又怕對方不安好心,招進來一個禍患,這才耽擱下來。小沙彌人品出眾,能過繼到他膝下,他夜里做夢都能笑醒! 李綺節想起李大伯白天對自己說的話,筷子輕輕磕在碗沿上,“阿爺和大哥過幾天回來,等行過拜禮,記得要改口?!?/br> 寶珠暗暗納罕,以后得管張家少爺叫李三少爺? 李大伯和周氏翻遍歷書,定下吉日,讓人去縣城里送信。李乙和李子恒接到口信,一前一后抵達李家村,父子倆先在房里說了會兒私房話,才到李大伯和周氏跟前道喜。 李綺節一眼瞟到李子恒腳步略有些蹣跚,知道他腳傷還沒好全,不知該笑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