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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鑰匙開羅柜,隨取隨用。 劉婆子想起爐子上的綠豆湯,一拍腦袋,道:“我去拿鑰匙?!?/br> 寶珠朝李綺節擠擠眼睛:“總算走了!“ 李綺節接過她手上的湘竹柄團扇,笑而不語。 劉婆子啰里啰嗦,說了這么多朱家的瑣碎,無非是想拐著彎替朱盼睇賣個好。周氏近來已經不再親自管家務上的事了,家里勢必還要再添丫頭。朱盼睇聽說后,一心想到李家尋個差事:一來,李家簽的是活契,她不用賣身給大戶人家當奴才;二來,到李家幫工,她能夠就近照顧家里的幾個meimei;三來,李家和朱家是多年的近鄰,不管是周氏,還是家里的下人,都不會真把她當丫頭看。她不僅不用干粗活,說不定還能天天領賞錢呢! 朱盼睇越想越覺得李家的差事千好萬好,當即舍下臉皮,親自求到周氏跟前。 周氏還真有些意動,劉婆子等人憐惜朱盼睇姐妹的處境,更是幫著說了一車又一車的好話,連李昭節都撒嬌發癡,說想要朱家幾個jiejie給她作伴。 最后事情傳到李綺節耳朵里,她二話不說,當場就駁回了。 笑話,招進來一個朱盼睇,后邊一扯四五個朱家小娘子,一個個眼巴巴守在門外,他們家是管還是不管?管吧,心里窩氣,不管,朱家幾個小娘子坐在李家門前哭天抹淚的,鄉里人還不得戳他們家脊梁骨? 等朱盼睇在李家扎下根,再往后,說不定連老阿姑和朱娘子都要跟著占李家的便宜。而且他們家后面還有一個吃喝嫖賭的朱大郎,那更是不能沾惹的。 李綺節現今管著家里的內務,周氏有心讓她在下人跟前立威,一般事體都交給她拿主意,只要她處理得當,周氏都無條件支持,哪怕有時候她考慮不周到,只要不太出格,周氏也不會反對,還會替她描補。 她堅決不允許管家雇朱盼睇幫工,周氏自然不會同她唱反調。 朱盼睇的算盤打得順順當當的,結果卻在李綺節跟前碰了釘子,只能偃旗息鼓,另謀出路。 劉婆子、曹氏等人私下里嘆息良久,覺得李綺節對朱盼睇似乎太無情了,她們當然不會說李綺節是公報私仇,故意使性子為難朱盼睇,但嘀咕還是難免的。 這不,劉婆子找著機會,就要在李綺節跟前把朱家的種種辛酸可憐事拿出來念叨一遍,盼著她能回心轉意,重新考慮接納朱盼睇。 丫頭提起吊籃,取出涼津津的西瓜,剖成薄薄的小片,盛在葵口白瓷碟子里,送到李綺節跟前。鮮紅的瓜瓤里浸了水汽,咬起來有點綿綿的,不過依然很甜。 微風吹拂著廊檐前幾株蓊郁的老樹,樹影婆娑,濃蔭匝地。細碎的日光斑影落在肩頭發梢,像某種調皮的小獸。李綺節咬下一口瓜瓤,輕輕搖動團扇,環顧一圈,眼風四下里一掃,大熱的天,她的眼神像摻了冰凌,寒光閃爍。 原本探頭探腦、偷偷打量她神色的丫頭們嚇得一顫,連忙垂首侍立,不敢吱聲。 李綺節淡笑一聲,收回眼神,招呼寶珠和進寶一起吃西瓜。 朱盼睇能夠鼓起勇氣反抗重男輕女、刻薄冷酷的祖母和母親,能不畏生死,跳進河去救她的小meimei,確實令人敬佩,也值得別人的同情。 但那又如何? 朱盼睇姐妹的不幸,是朱大郎、老阿姑和朱娘子造成的,和他們李家有什么相干? 誰同情誰去幫忙好了,反正李綺節不會允許朱家人和李家扯上關系。 遠的不說,李家之前對朱娘子如何?吃食、點心、衣物、藥丸,一樣樣送過去,朱家幾個小娘子都是喝李家的米湯長大的。 然而朱娘子是怎么報答他們的? 一旦他們李家不肯給便宜他們占,立馬翻臉不認人。婆媳兩個四處碎嘴,說李家人忘恩負義,看不起他們這些窮鄰居。朱盼睇姐妹不分場合嘲笑李綺節,朱娘子可曾管過一回? 這一家子,都是記仇不記恩的性子,犯不著為了一點點同情心,徒惹一身sao。 ☆、第79章 七十九 朱家鬧了一場, 鄰里街坊看不過去,東家一把米,西家一捆柴,湊了一擔油米菜蔬, 送到朱家院里。李綺節也意思意思舍了幾條大肥魚,用肥闊的棕櫚葉扎著,兩個婆子合力才拎得動, 特意揀個人多的時候,當著村里人的面送到朱家。 老阿姑看到魚,頓時笑得合不攏嘴,不等婆子開口,上前劈手奪過肥魚, 墊著小腳跑進灶房, 往水缸里一扔, 生怕李家婆子反悔。 周氏原先想送幾升陳米, 李綺節給攔了,改送魚,反正家里魚多,送到縣里賣不出價錢,留在家實在吃不完, 夏日濕熱, 又不能做腌魚,正好送出去博個好名聲。 接下來幾天,朱家天天燉魚湯。她家老阿姑摳唆, 連魚鱗、魚鰓都要留著,魚頭、魚腸更是舍不得扔,一條魚能反反復復燉上一整天,大半個村子都能聞到鮮美的香味,引得李家豢養的母貓阿金天天趴在墻頭上往間壁張望。 阿金是只純色的黃色土貓。俗話說,金絲難得母,鐵色難得公。黃貓大多是公的,純黑□□多數是母的,純黃色的金絲母貓,可遇而不可求。 阿金是孫天佑從南邊買來的,據說得來不易。剛送到李家時,李大伯和周氏稀罕了好一陣子,丫頭們更是熱情高漲,爭著搶著給它喂食。冷淡如李昭節,都摒棄矜持,三天兩頭往李綺節的院子里跑,只為了能逗一逗阿金。 唯有正牌鏟屎官李綺節的反應最為平靜,她喜歡看別人逗貓玩,偶爾興致好時,也愿意摸摸小貓的腦袋,給它撓撓下巴,但并沒有養貓養狗的閑情——對她來說,寵物貓狗就和小孩子一樣,只能敬而遠之。 阿金不愧為名貴品種的貓,頗通人性,李綺節不大愛管它,它也不和這個名義上的主人親近,專愛找李大伯和周氏撒嬌。 李大伯人高馬大,幾十歲的人了,胡子一大把,威嚴起來連李乙都怕他,竟然拿一只小貓咪沒轍。李綺節有天去后院納涼,無意間撞見自家大伯撩著嶄新的湖羅袍子,以一個十分不雅觀的姿勢,趴在臺階上,和阿金對視,嘴里學著貓的叫聲,“咪咪咪咪“個不停。而阿金雙瞳瞇起,滿臉冷漠,傲嬌地踩著貓步離開。 李綺節:…… 周氏就更別提了,每到飯點,第一句話就是提醒寶鵲:“別忘了喂阿金?!?/br> 阿金吃得可比周氏和李大伯本人講究多了,頓頓都是米飯,配上魚湯和炸得酥脆的小魚干,或是燉煮的干凈魚rou、雞絲rou。丫頭們都說阿金前世肯定受了很多罪,這一世專是為享福來的! 結果阿金偏偏不愛吃魚湯泡飯,獨愛打野食。丫頭盛在瓷碗里的飯,香噴噴,軟嫩嫩,連婆子看了都咽口水,它慢騰騰挪到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