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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回衙門交差。 金大爺在外頭應酬了一天, 回到府里,得知管家婆娘臨死前指認田氏,勃然大怒,不待丫鬟服侍他更衣,大踏步沖到田氏房里, 厲聲斥責。任田氏怎么辯解, 他都不聽。 田氏又氣又恨,黯然垂淚。 下人們噤若寒蟬, 本以為大官人自此會冷落太太。不想第二日,金大爺只讓人嚴加看管田氏, 不許她支取賬房上的銀子,并無其他別的話,當晚還是宿在田氏房里。 夜間金晚香一襲素衣,跪在院外為母求情,丫頭們要進房通報, 被她攔住了。 翌日金大爺看到因為跪了一整夜而氣息奄奄的金晚香,心疼的不得了, 田氏更是哭得幾度暈厥。 一時之間,請大夫的請大夫,取人參的取人參, 鬧成一團。 等金晚香幽幽醒轉,不必她撒嬌發癡,金大爺便吩咐府中下人,誰都不許再提管家和管家婆娘之死,否則立即發賣。 田氏在賬本上作假的事,竟就這樣輕輕放過。 留在瑤江縣的金老太太得知金大爺沒有懲戒田氏,特意命賬房師傅寫信給金薔薇,命她稍安勿躁,不要貿然和金大爺起沖突。 不止金老太太,金薔薇身邊的丫頭、婆子也怕她沖動之下去質問金大爺,父女倆再起齷齪,每天說話做事都小心翼翼的,竹葉更是絞盡腦汁轉移她的注意力。 金薔薇把眾人的擔憂看在眼里,暗自冷笑,她早知道金大爺會包庇田氏,根本沒想過能一舉打垮田氏,謀事之前她沒有期望,自然也沒什么可失望的。 上輩子她纏綿病榻,金雪松離奇夭折,連下人都知道八成是田氏搗的鬼,以金大爺的精明,怎么可能一點都不知情?他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眼睜睜看著繼室作踐發妻留下的一雙兒女,如今她不過是給田氏安了個貪財的罪名,和謀害嫡子嫡女的罪名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金大爺不可能因為區區幾千兩銀子冷落田氏。 人人都道田氏貌美溫柔,知情識趣,所以金大爺對她情根深種,百般縱容。 只有金薔薇知道,金大爺根本不注重什么男女之情、夫妻情義,他看重的,無非是田氏的身世——她是楚王府金長史的外甥女。 金家不是湖廣本地人,雖然和金長史一樣都姓金,但并沒有血緣關系,往上數個幾百年都不一定是親戚。金大爺娶了守寡在家的田氏之后,才和金長史搭上了關系。 娘家是田氏最大的倚仗。只要金長史一日不被罷免,田氏就能在金家內宅興風作浪。 上輩子,金薔薇出嫁后,依然沒能逃離田氏的魔掌,最后還是死在田氏手上。 而直到她咽氣,金長史依然深受楚王信任看重,金大爺對田氏,自然是十年如一日的寵溺放縱。 上一世金薔薇懦弱了一輩子,始終想不明白,為什么金大爺能對田氏從娘家帶進金家門的金晚香視如己出,卻根本不關心血脈相連的她和弟弟金雪松。她甚至懷疑過,莫非金大爺和田氏早就背著人暗通款曲,有了茍且?金晚香并非田氏前夫的女兒,而是金大爺的骨血? 這一世,她終于明白,金晚香不是金大爺的私生女兒,金大爺對金晚香有求必應、愛如珍寶,只是為了哄田氏高興罷了。 世上的男人,有愛美色的,有愛權勢的,有重情義的,有把名聲看得比性命而重的,而金大爺,為了壯大金家家業,可以拋棄良知和自尊,他趨炎附勢,作小服低,牢牢巴著金長史這門姻親不肯放,無所不用其極,后宅內務和一雙兒女,全不放在心上。 金薔薇曾經為了金大爺的冷漠而怨恨過,委屈過,甚至自卑了十幾年,覺得自己事事不如金晚香,所以不受父親喜愛。 看清金大爺的為人后,父親在她眼里,不過是個虛偽的小人罷了,她對幼小時和金大爺之間的父女溫情沒有一絲留戀。 不管金大爺怎么偏心田氏,都不會讓她心中再起波瀾了。 金薔薇知道,雖然自己重活了一世,但終究只是一個閨閣女子,她能憑借手段一次次欺辱田氏,但絕不可能真的報前世之仇,金大爺費盡心機攀上金長史,不可能容許她真的對田氏下殺手。 金長史是田氏的免死金牌,有金長史為她撐腰,金家就得一直好好奉養著她。金長史貴為楚王府的長史官,連縣太爺都不敢得罪金長史,何況金薔薇她只是一個弱女子? 所以她只能在金大爺能夠允許的范圍內,盡可能的給田氏添堵,讓田氏母女嘗嘗活受罪的滋味。 金大爺放過田氏又如何?有她在,她不會讓田氏好過。 管家和管家婆娘身死后,田氏只受了一場驚嚇,依然能趾高氣揚,府里其他人都替金薔薇不值,她卻表現得出奇的平靜。 然而金薔薇越平靜,竹葉她們越害怕,總覺得她是在強顏歡笑、壓抑怒氣,如果不及時疏導的話,隨時隨地可能爆發。 以竹葉的揣測,金薔薇爆發的下場,只會是兩敗俱傷。 丫頭們私底下商量來,商量去,每天在金薔薇跟前晃悠,或者故意在她跟前談論外邊的新鮮玩意兒;或者打聽一些武昌府的新奇故事和八卦,說給金薔薇聽;或者纏著她討論針線活計和一些瑣碎的女兒煩惱;最后干脆把金雪松拉到金薔薇跟前——府里人人都知道,大少爺是二小姐的心肝寶貝,只要大少爺出馬,肯定能哄好二小姐。 結果卻是好心做了壞事。 金薔薇奉行斬草要除根,管家和管家婆娘的兒子本來就是個隱患,而且他還和田氏、金晚香勾連,那更是留不得,在管家和管家婆娘自盡后,她便讓人悄悄把那個叫小寶的少年除掉了。 金雪松不明白金薔薇的苦心,見她一下子把他隨身的幾個伴當全打發走了,心中有氣,又聽家中下人議論金薔薇手段狠辣,愈發覺得焦躁,和金薔薇說不了幾句話,就吵嚷起來。 等丫頭們趕過去勸和的時候,金雪松早已嚷嚷了一堆牢sao之語,而金薔薇氣得臉色發白,渾身發顫。 丫頭們進房時,金雪松把一盞明前茶摔在地上,氣呼呼道:“小寶他們跟了我好幾年,jiejie你怎么不問問我的想法,說打死就打死?“ 金薔薇冷聲道:“吃里扒外的奴才,斷斷留不得!“ “遇險的人是我,差點被他們害死的人是我,怎么處置他們,也得我來拿主意!“金雪松盯著金薔薇看了好半晌,哼了一聲,掉頭往外走。 出門之前,又回過頭,“我的事我自己做主,不必jiejie你cao心!“ 金薔薇眼圈微紅,見丫頭們跪在地上收拾碎片,不愿讓人看見自己的軟弱,扭過臉去,拿綢手絹在眼角輕輕按了兩下。 竹葉暗嘆一口氣,小姐把少爺看得太緊,什么事都要替少爺拿主意,以前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