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3
“ 滿屋子的丫頭都笑了起來,金薔薇微微扯起嘴角,湊到韓氏耳邊,低聲道:“阿婆,說到親事,我最近給大郎相看了一戶人家?!?/br> 韓氏喔了一聲,示意丫頭們出去:“只留下二娘陪我睡一會兒,你們都到外頭守著,誰都不許進來?!?/br> 等丫頭們都出去了,韓氏嘆口氣,“二丫頭,你繼母給大郎找的,可是楊家的閨女,官家小娘子,嫁妝不比咱們家差什么,你怎么就是看不上他家的大姑娘?“ 金薔薇冷聲道:“阿婆,田氏沒安好心,上一次她找人攛掇大郎去大江游水,想把大郎淹死在大江里,要不是有人偷偷給我遞信兒,只差一點點,大郎就真的著了田氏的毒手。田氏心思歹毒,怎么可能真心實意為大郎張羅婚事?那個楊天嬌,就是陪嫁一座金山,我們大郎也不會娶她的!“ 韓氏默然不語,兒子精明了一輩子,卻在內宅上犯了糊涂,發妻死后,他為了和藩王府的金長史攀關系,娶了金長史的外甥女田氏進門。自那以后,金家借著藩王府的名頭,確實平步青云、愈加興旺,可田氏也把金家后宅攪和得烏煙瘴氣。她的大孫子金雪止小小年紀,泥團一樣招人疼的小娃娃,田氏竟然狠得下心,三番五次想置他于死地。那時候她因為兒媳死得冤枉的緣故,和兒子鬧得很僵,整日不出門,一心只顧著兒子置氣,根本無心顧及其他??蓱z大孫女一個女娃娃,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才把弟弟拉扯長大。 她覺得愧對大孫女和大孫子,平時對他們很縱容,只要姐弟倆不鬧出什么作jian犯科的大丑事,哪怕他們把整座金府翻過來,她也不過輕輕笑罵幾句而已。 結果把大孫子養成了一個無法無天的混世霸王,而大孫女呢,偏執古怪,滿身戾氣,一點不像個十幾歲的小娘子,倒像個怨氣沖天的怨婦。 韓氏活了大半輩子,知道后悔已經來不及了,想趁著自己的身體還硬朗,修復金薔薇姐弟倆和他們父親的關系,可惜始終沒有什么進展。 大孫女不僅恨田氏,也恨她的生身父親,無論韓氏怎么試圖勸解,她都聽不進去。 如今田氏給大孫子挑了一門親事,是楊縣令家的千金,說句心里話,韓氏對這門親事,是一萬分滿意的。大孫子到處惹禍,也只有找個手握權柄的好岳家,以后才能保一生平安。而且楊天嬌那閨女韓氏見過,雖然生得黑了些,倒也不難看,而且說話干脆,看起來手腳利落,比田氏那樣嬌滴滴的要強多了。 更重要的是,楊天嬌的母親金氏,是藩王府金長史家的遠親。 雖然知道田氏一直想對大孫子不利,但楊家這門親,卻真的是門好親,韓氏一時有些猶豫,不想因為對田氏的成見,而耽誤大孫子的將來。 可金薔薇卻一口咬定楊天嬌娶不得,問她原因呢,她又說不出,只是一個勁兒地把田氏拿出來說事。 這讓韓氏心中隱隱有些擔憂:大孫女的執念太深了,長此以往,怕是要釀成大禍。家宅不寧,往往會引發宗族敗落,金家發家才幾十年,孫輩中的大郎和田氏所出的二郎兄弟不和,他們金家,注定只能風光幾十年嗎? 金薔薇見祖母一直不說話,也嘆了口氣,態度放和軟了些,輕聲道:“阿婆,李家三娘不止模樣生得出挑,八字也好,我托人找大師算過了,和大郎的正好相配,是旺夫之相呢!“ 韓氏眉頭輕輕一皺:“李三娘?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大腳李三娘?“ “不錯,就是她。上回大郎被人攛掇去大江游水,就是在江上遇見她,才耽擱了行程,不然我的人也來不及把他叫回岸上。阿婆,我覺得李三娘就是大郎的保命符,有她在大郎身邊,我夜里也能睡得踏實些?!?/br> 韓氏滿臉慈愛,長滿斑點的雙手摩挲著金薔薇的臉頰,這個大孫女,鮮花一樣的年紀,本應該無憂無慮,每天和丫頭們一起踢毽子、捏泥巴,可她為了保護弟弟,硬是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死氣沉沉的老太太,而這一切,都是兒子造的孽。 韓氏渾濁的雙眼里閃過一絲憐惜,沒有再提楊天嬌,順著金薔薇的話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李三娘確實和大郎有緣,可她是楊家退過親的,身份上是不是不大合適?“ 見韓氏終于松口,金薔薇微笑道:“退過親又怎么了?咱們家大郎就得配個大腳的娘子,不然怎么逮得住大郎?“ 韓氏擰擰金薔薇的鼻尖:“哪有你這么挑人的!罷了罷了,既然你中意李三娘,哪天把她請到我房里來,讓我好好看看,是不是真有你說的那么好?!?/br> 金薔薇皺眉道:“先訂親再說吧,免得夜長夢多。田氏今天去楊家赴宴,保不定她會和金氏說什么?!?/br> 韓氏輕笑一聲:“你放心,我雖然老眼昏花,不中用了,大孫子的婚事,還是得由我來做主,不管你繼母做多少文章,我說一個不字,誰也別想給大郎訂親!就是你爹也得聽我的!“ ☆、第50章 楊家內院,田裹兒確實在和金氏商量楊天嬌和金雪松的婚事。 外面四處歡聲笑語,犄角旮旯里也能聽見外院的斗酒聲,加上鞭炮鑼鼓齊鳴,面對面說話,也得用喊的,兩人自詡是有教養的貴夫人,說話細聲細氣,一句話說上四五遍才能聽清大概意思,斷斷續續說了半天,還是圍著幾句客套話打轉。 田裹兒干脆直接點明來意:“表姐,我和官人都很喜歡天嬌那丫頭,大郎和她正是一對金童玉女,以后天嬌進了金家門,我們會把她當成自己的閨女一樣疼愛,連晚香丫頭都得靠邊站?!?/br> 金氏微微一笑,態度有些矜持,岔開話道:“說起來,今天怎么不見晚香?“ 金家大郎金雪松是金家的原配夫人所生,而田裹兒只是個填房罷了。金氏從小和田裹兒一道兒長大,表妹的性子到底如何,她比外人看得更清楚。雖然不知道田裹兒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但金氏可以確定,田裹兒絕對沒安好心。天嬌是她的心肝rou,她才舍不得讓女兒嫁去金家受苦。 田裹兒沒有因為金氏的冷臉而退卻,挽起金氏的胳膊,笑道:“天嬌去了一趟武昌府,好幾天沒見著她,我和晚香都怪想她的。晚香成日提不起勁兒,總念叨著她的天嬌meimei呢!今天沒等我出門,就自己來了,這會子估計正和天嬌那幫手帕交在一塊兒聯詩作對?!?/br> 丫頭在一旁道:“大小姐嫌外邊鬧得慌,和金小姐她們在院子里擺了一桌茶果,在玩擊鼓傳花?!?/br> 金氏笑道:“今天大侄女出閣,我忙得腳不沾地,她們小娘子倒是清閑,知道躲在后院里逍遙,咱們看看去?!?/br> 田裹兒未出嫁前也是個喜歡風雅的人物,聞言立刻附和:“我也跟著表姐偷偷懶,看看天嬌和晚香做的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