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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發紅,低著頭不說話。 李綺節不敢接著打趣她,安慰她道:“許久不出門的人,一下子曬多了日頭,是容易曬黑,不過不妨事,養個七八天,又能白回來的?!?/br> 孟春芳咬著櫻唇兒,還是不說話。 她身旁的丫頭替她氣不過,低啐一口:“三娘不曉得,我們小姐不是被曬成這樣的,都是楊大小姐搗的鬼!“ 李綺節心口一跳,原以為楊天嬌想對付她,所以她推病不去武昌府,孟春芳是楊天嬌以后的堂嫂子,和她無冤無仇的,她怎么連孟春芳都不放過? 丫頭看李綺節和寶珠都看著她,挺起胸脯,冷笑一聲,繼續道:“縣里人都曉得,楊家大小姐從小就生得黑,那是天生的,楊夫人想了好多法子,都不頂用,連那個什么御用的太真紅玉膏都想辦法搗鼓了給楊大小姐使,還是不中用。小姐曉得楊大小姐的心病,怕她面上不好看,每回出門,都擦了米粉,把臉上的顏色弄得暗沉一些,可楊大小姐還是嫉妒我們小姐美貌——“ 說到這里,孟春芳臉上愈發紅了,丫頭沒發覺,接著道,“她不曉得從哪里弄來一種又白又香的花粉,說是從南邊應天府買的,搽了之后能讓臉蛋又滑又嫩,非逼著我們小姐搽,我們小姐沒辦法,就用了一點點……“ 孟春芳覺得楊天嬌雖然任性,應該不至于害她,而且那香粉看起來細膩潔白,聞起來甜滋滋的,像花蜜一樣,一看就曉得不便宜,再加上楊天嬌撒嬌賣癡,她一時心軟,就搽了一點。 頭兩天沒看出什么來,晚上洗臉時,她發現自己的臉蛋果然比頭一天滑嫩些,還以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錯怪楊天嬌了。哪曉得第三天,她臉上還是一陣陣發癢,皮膚就像干裂了一樣,一塊塊往下掉皮,把她嚇得手足無措。偏偏楊天嬌還不放過她,每天拉著她在太陽底下曝曬,幾天下來,她的臉越來越黑,怎么抹潤面的脂膏都無濟于事。 “三娘,月底還要去楊家吃酒,我……“孟春芳拿帕子在眼角輕輕按了一下,“我用辰粉試過了,雖然勉強遮得住,可總不是長久之計。這幾天我娘找人打聽,才曉得楊天嬌用這個法子害過好幾個人,大家都在發愁,偏偏又想不出法子,只能干著急?!?/br> 李綺節暗自搖頭,對于女人來說,容貌可是頭等大事,誰不想在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同時,生得比芙蓉嬌、比梅花艷?楊天嬌竟然狠心朝孟春芳的臉下手,未免也太狠毒了,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少深仇大恨,以至于要毀掉別人的容貌? 還是說她真的是見不得任何人比她皮膚白,所以見一個害一個? 那種香粉,估計是含有某種刺激的化學物質,用過的人皮膚受到損傷,再經陽光曝曬后,會在短時間內迅速曬黑。 這種傷害可大可小,好的養一養說不定能恢復白皙,壞的可能真的要做一輩子的黑美人。 李綺節不敢把猜測告訴孟春芳,安慰她道:“先用鉛粉遮一遮,好好養一個冬天,說不定能養好?!?/br> 孟春芳嘆口氣:“但愿吧?!?/br> 一直到月底楊家喜宴前,孟春芳始終待在閨房中,真真正正做到不出家門一步,偶爾到院子里走走,也要撐把綢紙傘遮陰,一連在屋里悶了十多天后,她的皮膚看著好像真的恢復了一點點,再加上鉛粉和胭脂修飾,雖然比不上從前細嫩,但勉強也能應付過去。 孟春芳天天傘不離身的時候,李綺節每天在院子里曬太陽。最近李乙頻繁出門走訪故交舊友,為她張羅親事,似乎已經敲定了一家,只等雙方繼續深談。李綺節不敢觸李乙的霉頭,老老實實當一個聽話的李三娘。 至于私底下她做了什么,李乙不必知道。 年底是楊慶娥的出閣大喜之日,高大姐急著為楊天保娶親,就必須先把楊慶娥嫁出去。楊慶娥的未來公公生了場重病,眼看不中用了,那邊生怕守喪耽誤婚事,也急著娶親,兩家干脆把婚期提前了一年。 楊表叔幾次親自上門請李乙去吃喜酒,李乙婉拒,楊表叔無可奈何,攛掇李子恒代替李乙去坐主席,李子恒把頭搖得撥浪鼓:我忙著呢。 李綺節說了,等來年才是球場真正熱鬧的時候,他得趕在那之前練好球技! 楊慶娥也輾轉托人帶花給李綺節,希望她能忘掉兩家的尷尬,以表姐妹的身份,送她出嫁。 李綺節只給楊慶娥送了添妝禮,并沒出席:楊家可是楊天嬌的天下,那個嬌小姐只因為別人比她生得白,就要對別人下毒手,想她天生麗質,后天又保養得宜,皮膚白皙剔透,往楊天嬌跟前一站,還不得把那個嬌小姐給氣瘋?瘋狂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李綺節不想和一個瘋子比智商。 瑤江縣本地的嫁娶風俗,出嫁的人家要擺三天酒席。頭一天宴請血緣親厚的堂族和舅親,第二天是正席,所有親疏遠近的賓客都要上門慶賀,第三天是新郎官正式迎親的日子,男方家要趕在正午前,把新娘子和新娘子的嫁妝一齊抬到家中,如此婚宴才算是告一段落。三朝回門當天,女方家宴請的賓客和婚宴第一天宴請的賓客一樣。 當然,窮苦人家沒有那么多講究,有些甚至連酒宴都不擺,雇一輛牛車,裝上新娘子和兩床破棉被,就把媳婦迎進家門了。 楊家不缺錢鈔,宴席當然是盡量往大了擺,因為是楊縣令的侄女出嫁,頭一天是楊家近親上門恭賀,還看不出什么來,等到第二天,幾乎是全城出動,楊家賓客滿門,酒席一直擺到門外的長街上,大門口被車馬驢子擠得水泄不通,鞭炮和鑼鼓從早上一直鼓噪到夜里,一刻都沒停歇過。 李綺節坐在僻靜幽遠的葫蘆巷李宅中,都能聽見嘈雜的車馬聲響和鞭炮鳴聲。 此刻,她頭上梳著雙螺髻,戴淺紫色堆紗絨花,鬢邊簪一對如意花果紋銀質,身上穿一件蔥白國色天香紋秋羅衫子,對襟鴨頭綠滿地嬌織繡寧綢襖子,下著鶯黃棉綾裙,老老實實坐在花開富貴竹雕屏風后頭,任一個戴包頭的婦人上下打量。 婦人是金家的老仆,規矩是其次,神態極為親和,說話也客氣,看人的時候也不是跟看貨物一樣來回掃視,不會讓被看的人覺得不舒服,所以李綺節大大方方任她相看。 婦人笑道:“三娘平日里喜歡玩什么呢?“ 李綺節低下頭不說話,寶珠代為答道:“三娘從小古怪,不愛繡花針線,喜歡看些雜書,練練字,偶爾出門在縣里逛逛?!?/br> 婦人神色微微一變。 寶珠繼續一本正經道:“燒火做飯,三娘一點都不懂,我們官人疼閨女,從來不讓三娘去灶房幫忙,免得煙火氣腌臜了她?!?/br> 李綺節適時地抬起手,十指纖長白嫩,指尖搽了丹鳳花汁,一看便知是個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