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9
看李綺節的心情,他得把這個meimei哄好了。 等李子恒回到縣里,天已擦黑。 只要李子恒不鬧著去投軍,哪怕他天天在外邊閑逛,李乙也不會多說半個字。所以李子恒踏著清冷月色歸家時,李乙的態度很和藹,不僅沒有生氣,還一疊聲問他餓不餓,冷不冷,噓寒問暖,格外殷勤,把李子恒嚇得直發愣。 等李乙睡下,李子恒找到李綺節房里,嘟囔道:“五娘子和孟五叔都病了,才幾日不見,看起來就像足足老了十歲!“ 天氣愈來愈冷,寶珠這天忙著做腌菜,忘了灌湯婆子,被窩里冷冰冰的,李綺節耐不住,坐在腳踏上烤火,想等被窩烘熱了再睡。 火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木炭燃燒間,發出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木架四周擺了一圈的烤栗子。寶珠手上拿著一把剪子,把每一枚栗子剪開一個小口,再用火鉗夾著放到炭火里去烤。她手腳利落,能在栗子烤熟時飛快揀出滾熱的栗子。李綺節自己烤,不是烤得半生不熟,就是把栗子燒得焦糊,再要么就是炸得噼里啪啦響。鬧出不少動靜,就是沒見著一顆熟栗子。 因為燒炭,房門沒關,李子恒是直接進門的,一看到烤栗子,立刻摩拳擦掌:“拿幾個紅苕來烤著吃,那個香甜?!?/br> 李綺節白了李子恒一眼:“那要放到爐灰里烘上幾個時辰才能熟透,火盆的爐灰太薄,烤不熟的?!?/br> 她試過用火盆烤紅苕,結果無一不是外皮已經燒成木炭,而里面的苕rou還是脆生生的。 李子恒大嘆可惜,蹲在火盆旁邊,伸出巴掌取暖。 李綺節把剝好的栗子遞給李子恒:“五娘子得的什么???“ “不曉得呢,說是心口疼的舊毛病?!袄钭雍憧兄肷皇斓睦踝?,“孟家人現在還在對五娘子指指點點的,我氣不過,罵了幾個長舌婦,五娘子還攔著不讓我罵?!?/br> 李綺節嘆口氣,孟五叔和五娘子含辛茹苦把孟云暉養到十幾歲,寧愿自己餓肚子,也從不讓孟云暉受一點委屈。如今唯一一個讀書認字的兒子被族人強行過繼到孟舉人名下,他們夫妻成了不相干的“伯伯“和“大娘“,無異于挖去老夫妻心口最軟的一塊血rou,精氣神都沒了,病痛自然而然就跟著找上門了。 “我記得家里還有一瓶舒心丸,讓進寶給五娘子和孟五叔送去?!?/br> 寶珠答應一聲:“孟四少爺以后真的不回自己家了?“ 李子恒道:“族譜都改了,當然不能回去。不僅不能回,見著面了也不能喊阿爹阿娘呢?!?/br> 寶珠嘆息了一會兒,烤栗子的速度都慢了很多。 李綺節輕輕撥弄著炭火:“孟四哥成了孟舉人的兒子,以后孟舉人會供他讀書進舉,還會把產業田地分一份給他。沒了負累,孟五叔和五娘子不必辛苦勞作,孟四哥底下幾個弟妹能吃飽飯,也不能完全算是壞事。等以后孟四哥出人頭地了,他想回報孟五叔和五娘子,有的是辦法?!?/br> 寶珠想了想,笑道:“說的也是,只不過當著親爹媽的面喊別人作爹媽,不管是哪個,心里都會不痛快?!?/br> 李綺節揉碎一顆guntang的栗子,吹去碎殼浮沫,沒說話。 不痛快是肯定的,可誰讓孟云暉不滿足于只做一個窮秀才呢! 第二天進寶揣著舒心丸和其他幾樣常用的丸藥,正準備動身呢,五娘子卻自己來了。 她背上壓著一根扁擔,挑著兩只大籮筐,一筐是顏色暗沉、只有手腕粗細的野藕,一筐是地里才摘的瓜菜,水靈靈的,蘿卜上還滾動著亮晶晶的水珠。 開門的寶珠一開始沒認出五娘子來,以為她是沿街串巷兜售菜蔬的小販,正準備從衣兜里掏銅板,五娘子忽然開口叫出她的名字:“寶姐,七郎在不在家?“ 寶珠嚇了一跳,匆匆打量五娘子一眼,愣了片刻,“官人出門去了,大郎和三娘都在家呢?!?/br> 五娘子笑了笑,從前她最為爽利,說話嗓門大,態度落落大方,現在神色間卻總有一股畏畏縮縮的情態,說話的聲音也低了很多:“我屋里人昨天挖了些野藕,別看它樣子丑,煨湯可香了。還有幾樣新鮮菜蔬,家里堆得吃不完,算是給大郎和三娘添個菜?!?/br> 寶珠發現五娘子一直側著身子,不敢看孟家的方向,估計是怕孟家人認出她,先顧不上說別的,連忙請她進門,“五娘子進來坐坐,先吃杯茶?!?/br> 五娘子放下籮筐,不肯往里走,“家里沒人,我急著家去,不吃茶了?!?/br> 寶珠不肯放人:“大老遠的,一路背了這么沉的東西來家,哪能不吃杯茶就走,官人回來曉得,肯定會罵我不知禮數,日頭還早著呢!“ 里頭的李子恒和進寶聽到說話聲,迎出門,幾人合力,才把五娘子拉進門。 五娘子有些忐忑,站在李家院子里,說什么都不肯再往里走了,她頭上戴了包頭,不止包住頭發,連半邊臉頰也籠住了,她不開口,街巷里的人還真認不出她??伤€是提心吊膽,說話時總捏著嗓子,生怕間壁兩旁人家聽見她的聲音。 寶珠無法,只得端了把凳子,放在桂花樹底下,讓五娘子坐在凳子上吃雞蛋茶。 五娘子看著茶碗里的兩對荷包蛋,嘆了口氣,眼圈微微有些發紅。 進寶把籮筐里的菜蔬搬到灶房里,瓜菜放在吊籃上,野藕則堆在墻角。野藕上附了層濕乎乎的黑泥巴,氣味有些難聞,這個不能洗干凈,否則煨煮的蓮藕會發干,所以只能暫時堆在墻角。 李綺節讓寶珠裝了一口袋米面,放在五娘子帶來的一只大竹筐里,另一只竹筐裝些細面糕點和干果,幾樣丸藥則細細包好,放在最里層。 五娘子見狀,極力推辭,李綺節笑道:“我大哥托孟四哥寫文章,原本就是要送謝禮的?!?/br> 說到孟云暉,五娘子的臉上頓時閃過一道亮光,從懷中摸出一只小布包,朝李子恒道:“大郎,這里頭的銅錢,你還是拿回去吧?!?/br> 李子恒摸摸后腦勺:“大娘拿回來做什么?這是潤筆費呢?!?/br> 五娘子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話:“我不能收,大郎,聽大娘的話,好好收回去,不然大娘天天上門來,直到你肯收為止?!?/br> 李子恒看向李綺節,“這……“ 李綺節走到五娘子身邊:“大娘是不是怕收了銅錢,孟四哥不好做人?“ 五娘子動作一頓,眼里現出幾點淚光:“他……他現在是舉人老爺的公子,以后,和我這個破落戶不相干吶……“ 李綺節按住五娘子枯瘦的雙手:“大娘糊涂,這銅錢原本是要送給孟四哥的,孟四哥不肯收,還不是因為曉得我們會轉送到鄉下去?!?/br> 五娘子雙手一顫,“他、他曉得?“ “孟四哥當然曉得,他一直惦記著家里,但怕孟舉人和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