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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巴掌拍在楊天保肩膀上,差點把瘦弱的楊五郎拍到地上去:“云暉表弟得罪你了?“ 楊天保悶哼一聲,悄悄離李子恒站遠了些,“你們沒聽說孟云暉家里的事?“ 李子恒和李綺節對望一眼,“什么事?“ ☆、第45章 “他們家不干凈咧!“ 楊天保思量再三,覺得李綺節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小表妹,雖然打過自己一次,但那時她在氣頭上,情有可原,如今事過境遷,應該不會再對自己下狠手,輕手輕腳走到她身旁,悄聲道,“孟四的父母竟然自甘下賤,給胭脂街的花樓幫工,哎,真是……“ 李綺節冷聲道:“表哥,我沒記錯的話,你想娶進家門的那只黃鸝鳥,好像就是從胭脂街飛出來的?!?/br> 楊天保臉上頓時漲得通紅:“那哪能一樣?鸝兒是迫于無奈,才會被她叔父賣進胭脂街的!我娶她是救她脫離苦海。和孟四的父母不同!“ 李綺節撇撇嘴:“孟五叔和孟娘子也是迫于無奈,才在胭脂街幫工?!?/br> 李子恒抓抓腦袋:“在胭脂街幫工有什么大不了的?“ 楊天保抖抖袖子:“哎,先生正打算把孟四引薦給學政老爺,偏偏在文會上被人拿這事取笑,鬧得兩邊都不好看。先生那人,素來看重名聲……還有些別的事摻雜其中,說出來你們也不懂??傊?,孟四是被他爹娘連累了?!?/br> 他面上滿是惋惜,眼神里卻透著股掩不住的輕快,分明是在竊喜孟云暉倒霉,果然,文人相輕,即使他們是多年同窗。 李綺節道:“表哥,不管你們那個先生有多迂腐,也不管你有多幸災樂禍,孟四哥這個大舅子,你是認定了?!?/br> 李子恒順著李綺節的話點點頭,“孟四已經過繼到孟舉人名下了?!?/br> 楊天保張大嘴巴:“……“ 愣了半天,他負氣道:“外姓始終就是外姓,他不能代替李家人上場?!?/br> 李綺節沒有多說什么,既然楊天保堅持,那就隨他去,反正楊家輸或者贏,都和她沒關系。而且以孟云暉素日的為人,楊天保去請他,他不一定會答應。 不多時,阿翅送來楊天佑那邊的口信,他已經把李家數人安置在城中的客棧內,只等楊天保去和他們下戰書。 李綺節立刻催促楊天保動身。 楊天保扒在李家門前,猶豫著不肯走:“真要踢球分勝負???“ 事不宜遲,李綺節懶得多費口舌,隨手抽了一條竹竿上晾曬的手巾,狠抽楊天保的手背:“你再拖拉,李家其他人就真打上你家祖宅了!你那先生,之前是怎么對孟四哥的,明天也會怎么對你!“ “啪啪“幾聲下去,楊天保疼得哎呦直叫,偷偷地瞪李綺節一眼,乖乖跟著李子恒走了。 瑤江縣城往西二十里的土路上,遙遙走來一對主仆。 主人年紀大概三十歲上下,端方臉孔,黧黑皮膚,頭戴*巾,穿一身郁藍色絹布春裝,騎著一頭毛驢,邊走邊打量路旁黑黢黢的山坡松林,神情若有所思。 仆人看去略老成些,身量矮小,細眉細眼,穿一身粗布短衫衣裳,肩上背著一只褡褳。 到得一處岔路前,仆人指指松林的方向:“官人,三娘的球場在山里頭,繞過松林就是?!?/br> 花慶福皺眉道:“三娘買這塊地的時候,我就勸過她,這一塊兒山地貧瘠,種什么都沒出息,她偏要買,買了也罷,田地總是不嫌多的,種些果苗花樹,也能將就掙些錢鈔,她倒好,費了幾百貫錢,一船船磚土送到山里,修什么球場……“ 不就是踢蹴鞠么,縣里的酒樓常常有蹴鞠白打表演,大堂里隨便空出巴掌一塊地方,就能演上一整天,為什么要特地修球場? 那可是真金白銀,足足幾百貫??!在縣里買座幾進宅院,也用不著那么多銀兩!到底是沒經過事的小娘子,整日只在深閨之中,不懂得錢鈔的來之不易。 仆人笑道:“三娘要是肯老老實實聽官人的話,就不是三娘了?!?/br> 花慶福亦笑道:“罷了,三娘雖然不愛聽我嘮叨,但從來不會無故任性,咱們去瞧瞧,她到底在鼓搗什么?!?/br> 岔路的小道顯然特意修整過,兩旁的樹木砍伐得整整齊齊,泥土特意夯實過,留出能容四駕馬車通過的寬度,轉彎的地方還立了一塊能指示方向的石碑。 順著石碑雕刻的箭頭,花慶福和仆人拐上小道,走了不多幾步,繞過松林,小路陡然一寬,眼前罩下一道明亮光線,豁然開朗處,屹立著一座三層樓的圓形土樓。 此刻,土樓前一片熙熙攘攘,數十個男男女女圍在黑漆大門前,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人群中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驚叫,立刻人頭攢動,男女老少都向聲音發出的方向集中,然后很快散開來,聚往另一個方向。 花慶福下了毛驢,奇道:“這是在做什么?“ 一個身穿短打的小童走到花慶福面前,躬身道:“官人也是來看球賽的?“ 仆人正欲說話,花慶福搶先道:“不錯,小哥兒,球賽幾時開始?“ 小童笑嘻嘻道:“還早著呢,官人來得巧,還有兩個禮包沒發完,恭喜官人?!?/br> 說著,遞上兩個紅彤彤的小荷包。 花慶福伸手接過荷包,先沒拆開。 小童看他沒有動作,也沒催,帶著仆人去土樓后面的草棚安置毛驢。 仆人去了半刻,回來時道:“官人,草棚那頭有人看管毛驢,清水和草料都是干干凈凈的,不必咱們cao心?!?/br> 花慶福道:“須得幾個銅板?“ 仆人搖搖頭:“那小哥說,不要錢鈔?!皬膽阎忻鲆粡執柵?,遞到花慶福手上,“這是官人看球賽時的位子?!?/br> 花慶福雖然不認字,但家中開著貨棧,為怕賬房暗中動手腳,自己私底下學著看賬本,幾年下來,已經略微能認得幾百字,將號牌拿到眼前端詳了一陣,上面卻沒有文字,而是一串號碼。 仆人道:“我看過這些字,三娘平時記賬用的就是這種歪歪扭扭的字?!?/br> 花慶福笑道:“你不懂吧,這些都是天竺數字,我這張牌子上的,是二、二和一?!?/br> 花慶福跟著李綺節學過數字,據李綺節說,這種數字是從天竺傳過來的,雖然不能完全替代算籌,縝密性也不夠,但學起來比較簡單易懂,適合平時記小賬目?;☉c福當時將信將疑,學了之后,發現果然如李綺節所說,天竺數字書寫簡便,用起來也不復雜,就是容易出錯,而且能輕易涂改,所以不能用在正式的賬冊上。 兩人走入人群當中,立即有人道:“這位大哥,你的禮包里是什么?“ 原來剛才眾人在拆禮包,難怪時不時便能聽見一陣歡呼。 花慶福哈哈道:“不過兩文錢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