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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眼神匆匆在李綺節身上打了個轉,轉身大踏步跨過門檻。 小黃鸝挽住楊天保的手臂,哽咽道:“五郎,我……“ 楊天保掙開她的手,神色有些不耐煩,“你也先出去?!?/br> 小黃鸝臉色瞬間慘白如雪,雙瞳飽含幽怨,低泣一聲,潸然淚下:“五郎,你跟三小姐一起走吧,奴家只是個苦命人,不能耽擱你的大好前程……“ 李綺節一口剪斷小黃鸝的話:“黃鸝鳥jiejie,表哥對你情深似海,什么勞什子的前程,哪有你重要!你別怕,我會在背后默默支持你們的!“ 她粲然一笑,手執折扇,輕敲楊天保的肩膀,哥倆好似的,促狹道:“表哥果然有福,黃鸝鳥jiejie為你掏心掏肺,寧愿犧牲自己,也不想耽擱表哥的前途。表哥,黃鸝鳥jiejie如此情深義重,你可不能辜負她!不然連我都會替她不服!“ 小黃鸝面容扭曲,剩下的話全被李綺節堵在嗓子眼里,接著說,說不出來,不說吧,又不甘心。 就像吃飯的時候一不小心把頭發絲吃進嘴里,怎么咽都咽不下去,想吐,又吐不出來。灌水、用小夾子去勾,怎么都找不到那根卡在喉嚨嘴巴里的頭發絲,讓人惡心欲嘔,偏偏又什么都嘔不出來。 小黃鸝覺得,李綺節就是那根討厭的頭發絲。 偏偏李綺節還揚起一臉星光般燦爛明亮的笑容,故意對她眨眨眼睛,神情頗為俏皮:“黃鸝鳥jiejie,你放心,表哥飽讀詩書,信守承諾,是個說到就會做到的大男子漢,他絕不會失信于你?!?/br> 看著李綺節滿溢笑意的雙瞳,小黃鸝忽然覺得心頭一陣無名火起,燒得她滿頭滿臉燥熱難耐,幾乎把一口銀牙咬碎:這個李三娘,到底是什么路數?!楊家仆人不是都說李三娘只是個沒纏腳的鄉下蠻丫頭嗎? 楊天保輕輕推開小黃鸝:“鸝兒,你身子不好,先去院子里坐坐,我和三娘有幾句體己話說?!?/br> 小黃鸝不想留下楊天保和李綺節兩人單獨在一塊兒說話,可她才把楊天保哄到手,不想在這個時候惹他不喜,哀怨地嘆口氣,蓮步輕移,連離開的姿勢和背影都是那么惹人憐愛。 房里一時只剩下楊天保和李綺節二人。 楊天??绮较蚯?,走到李綺節跟前,張口欲言。 李綺節連忙后退兩步,她深知這個時代規矩繁冗,即使她并不在乎,也得時時小心,緩步走到窗邊,支起窗戶,讓院子里的幾人能看清房內情形,才轉過身,冷聲道:“表哥不打算娶黃鸝鳥嗎?“ 楊天保皺起眉頭,大概是多年寒窗苦讀的原因,他年紀不大,相貌和神態已經趨于老成,“三娘在說什么胡話?我是個讀書人,怎么會娶一個娼門女子為妻?那我的圣賢書豈不是白讀了?“ 李綺節臉色一沉:她猜的沒錯,楊天保果然不想退親,他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想坐擁齊人之福,一邊繼續維持和李家的親事,一邊和小黃鸝恩恩愛愛,雙宿雙棲。嬌柔溫順的美妾,出身體面的妻子,一個不能少。 對他來說,帶著小黃鸝私奔,只是個少年郎君年輕氣盛下做出的風流雅事,不會耽誤他以后遵守婚約,照常娶李綺節過門。 大概在楊天保心里,他不僅是個為心愛女子英勇無畏的男子漢,還是個會老老實實遵守諾言的正人君子,不論是小黃鸝,還是李綺節,都應該被他的周到體貼感動。 多情文人嘛,多半如此。一邊在外面眠花臥柳,一邊標榜自己品行端正。他們處處留情,但絕不承認自己濫情,文人的情,每一份都比真金還真。就像文人逛青樓,也和尋常人不一樣,尋常人去樓里尋歡,摟著妓/女撒野,那叫嫖。文人逛青樓,照樣是和妓/女大被同眠,但卻是雅事一樁——文人的嫖,怎么能算是嫖呢? 楊天保對小黃鸝,就是如此。他自覺對小黃鸝情深似海,愿意為她和母親決裂,但要他娶小黃鸝過門,卻是萬萬不可能的。 楊天??蠢罹_節不吭聲,以為她認同自己的話,接著道:“鸝兒的事我自有主張。你才多大,管這些事干什么?成天在外拋頭露面,讓我母親知道,又要數落你不懂規矩……“ 李綺節氣急反笑,一腳踹向楊天保:這門親事,本小姐退定了! ☆、第23章 打人 對付楊天保這種酸腐書生,什么大道理都沒有拳頭管用。 李綺節三拳兩腳,把楊天保揍了個滿頭包。 楊天保頭一次看李綺節亮出獠牙,一時沒反應過來,梗著脖子任她胖揍一頓,完全被打懵了。 在楊天保的印象里,見到的李家表妹總是斯斯文文的,說話和聲和氣,做事大方爽利,乖巧嬌憨,秀外慧中,除了一雙大腳不堪入目以外,并沒什么其他毛病,將來會是個很稱職的賢良妻子。 因為李家沒有主婦,兩人年紀又小,不必避諱,每一次楊天保隨母親高大姐去李家串門,李綺節都會出面招待他。她總是頭挽小垂髻,黑油油的發辮纏著碧色帛帶,頭戴一朵暈色堆紗絨花,穿著一身鮮亮衣裳,站在門檻里,眉眼微彎,笑嘻嘻問他累不累,渴不渴,餓不餓,然后讓丫頭把她自己的糖果匣子搬出來,請他吃各式各樣的咸甜果子。 同樣是十一二歲的小娘子,李綺節和楊天保那些任性嬌縱的小表妹小堂妹一點都不像。大概是生母早逝的緣故,她身上既有缺乏長輩細心管教而養出的天真散漫,言談間有些過于不拘小節。又有種超出年齡的成熟穩重,摔倒后既不哭委屈,也不嚷疼,立刻利利索索爬起來,拍拍手,一笑而過,從不會使性子掉眼淚。 和她在一起玩耍,不必時時刻刻提防說錯話,哪怕偶爾言語上冒犯了她,她也不會放在心上。 楊天保一直以為小表妹不足為慮,沒有想到,懂事賢惠的小表妹,不僅脾性迥異,就連揍起人來,竟然也和普通小娘子不一樣。小堂妹楊天嬌是楊家頭一個混世魔王,生起氣也打人,可楊天嬌打人,頂多是粉拳一陣亂捶罷了。 而李綺節打人,專門朝那些楊天保自己都羞于說出口的下三路下腳,不僅出手快,還準,不僅準,力道還狠,不僅狠,還毒! 最毒婦人心,誠不欺我! 楊天保自忖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當然不敢、也不好意思還手,抱著腦袋狼狽躲閃,氣喘吁吁,滿面紫漲——半是氣的,半是疼的。 怕外邊人聽見聲音,他硬撐著不肯討饒,只能一邊躲,一邊試圖用兇惡的語氣去威懾李綺節:“三娘!“ 李綺節恍若未聞,一腳蹬在楊天保的小腹上,使勁一碾。她身上穿的是男裝,腳上的鞋子自然也是長靴,剛巧是孟家五娘子親手做的一雙,用料扎實,質量過硬,用來踢人,效果拔群。 楊天保悶哼一聲,